第九十一章 裂缝与信号(2 / 2)
可是,现在……他还能清楚地记得吗?
沈芷棠看着他的神情,目光越发温柔:“之遥从来没有抱怨过,他也从来没有怨过你。他是个好孩子,所以他可以走得更远,不只是温氏,更是社会的样板,新的系统。”
“系统?”温建延微微皱眉,声音压低,“他是我儿子,不是你说的什么‘模板’。”
沈芷棠并不慌乱,依旧从容不迫地道:“这两者不冲突,建延哥。你的儿子,温之遥,不仅仅是你的骄傲,更是现下社会可以信赖温氏的象征。如果能把他现有的行为模式推广——”
“你知道的,”她声音低下来,几乎像是安抚,“不需要他知道,也不会影响他的生活,只是观察而已。”
“他不必成为实验品,也不会成为模型。你只需要,点一个头。”
温建延沉默地盯着那朵风干的花,花瓣微微卷曲,褐色的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他指尖轻轻一撚,花瓣微微碎裂,细小的粉尘飘落在地。
沈芷棠看着那片枯萎的花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她低声道:“建延哥,你想让之遥一直这样吗?看着他背负着这些东西,却从不抱怨,也不反抗。”
温建延握紧拳头,目光沉重:“我……我只是想让他好好的。”
“那就让他成为最规范的人。”沈芷棠轻声道,“让他走在前面,他会比任何人都更有光芒。”
“你不用告诉他,只要允许我们采集他日常行为的非入侵式数据。他依旧是温氏的家主,你依旧是他骄傲的父亲。”
温建延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支干花上,长久没有说话。
沈芷棠知道,他已经开始动摇了。
她走上前,缓缓将手放在他肩上:“我只是想让你看到,他能有多么伟大。他不会受伤,也不会知道,你只是……为他铺好了路。”
温建延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的雪落下,静谧而深沉。
那支花安静地躺在桌面上,仿佛一切从未改变。可只有沈芷棠知道,那朵花早已枯萎,甚至被重新染色过,只为让它看起来像记忆中那么鲜活。
温氏集团办公室。
温之遥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干花,花瓣粗糙的触感在指尖留下细小的刮痕。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像是吸不到足够的空气。他缓缓站起身,走向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冷风裹挟着雪花吹了进来,打在他的脸上。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气息进入肺部,却没能让他感觉到真正的清醒。
手中的花被他攥紧,指尖的力道几乎将那脆弱的花茎捏碎。他松开手,花瓣簌簌地落在地毯上,像是褐色的雪。
“温总,顾彻先生来了。”
秘书轻轻敲门,温之遥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捡起掉落的花瓣,重新放回桌上。
“让他进来。”
顾彻推门而入,手中捏着一份文件,目光扫过他微微苍白的脸。
“之遥,”顾彻笑了笑,礼貌而冷静,“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温之遥淡淡一笑:“我很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碰了碰桌上的那朵花,随后移开。
顾彻目光落在那支花上,神色微微一动:“这是什么?”
温之遥看了他一眼,手指轻轻抚过那片干花,语气平淡:“小时候种的。”
顾彻缓缓走近一步,眼神带着试探:“你记得什么时候种的吗?”
温之遥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淡淡道:“不记得了。”
顾彻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目光深沉地注视着那朵干花,像是在看某种被遗忘的记号。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默。
顾彻忽然道:“我们得谈谈。”
温之遥擡起眼,目光冰冷而防备:“谈什么?”
“谈你的状态。”顾彻毫不回避他的眼神,语气坚定,“还有那朵花。”
温之遥的眼神一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我不觉得有什么好谈的。”
顾彻却不打算放手,他目光一寸一寸地剖析着温之遥,缓缓道:“你知道的,那不仅仅是一朵花,它是你的信号锚点。”
“信号锚点?”温之遥冷笑一声,“你在说什么?”
顾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伸手将那朵花捏起,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你有没有觉得,”顾彻目光落在他脸上,“它的颜色,比你记忆中的要深很多?”
温之遥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死死盯着那朵干花。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顾彻缓缓道:“你记得你五岁那年,在后院种下的是什么花吗?”
空气骤然安静。
温之遥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白。
他低下头,盯着那朵干花,嘴唇微微开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不记得了,对吗?”顾彻的声音像是利刃,一寸一寸剥开他掩盖的壳。
温之遥没有说话,只是长久地盯着那朵花,瞳孔收缩,呼吸渐渐急促。
“那是你的记忆缺失的第一块裂缝。”顾彻轻声道,“而那朵花,是他们给你种下的记号。”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风卷着冰冷的气息,撞击着窗户,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温之遥闭上眼,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攥紧。
“放手。”顾彻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温之遥的手一松,花瓣滑落,掉在地上,碎成无数褐色的片。
空气似乎在那一瞬间冻结。
顾彻看着他,轻声道:“我们该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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