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保护行动组(2 / 2)
但秘书站在门口,看见他写字时,手背在桌下轻轻发着抖。
像是全身的力气,在那一刻被写进了那一横一撇之间。
也像是——风暴中央,有人不言不语,却稳稳站起了身。
第三天上午,某知名心理专家在直播访谈节目中发表一段评论,引发社交平台二次舆情爆炸:
“编号D-047之所以能成为当前最具研究价值的适配样本,不是因为他被‘驯化’,而是因为他自己具有极强的心理修复力。”
“我们不能一味地站在‘受害者视角’去否定整个干预系统,毕竟他走到了今天,这本身就是一种成就。”
“就像蝴蝶必须破茧,才能飞翔。谁敢否认他不是飞得最稳的那一只?”
这句话迅速被放大、剪辑、转发,配图依旧是那张“编号坐姿图”,甚至被剪成三十秒快闪宣传视频挂在多个主流平台:
“他静坐,是控制。”
“他沉默,是疗愈。”
“他,就是未来的方向。”
舆情,在悄然翻转。
从最初对“编号系统”的怀疑和追责,变成了如今的“他都不反对,你们为什么还不放下”。
甚至有人评论:
“他不是活得挺好吗?”
“是不是你们这些‘同情者’在过度干预?”
“别给幸存者灌输受害感。”
而温之遥的“沉默”,在他们眼中,变成了“默认”和“认同”。
与此同时,沈芷棠在医院办公室内,手指轻扣手机屏幕。
她刚转发完那段专家发言,便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你出手的方式果然熟练。”她语气温和,“言论稍偏一点就足够,不需要硬掐。”
电话那头,是季衡。
他语调淡淡:
“别急。他情绪还不稳定。只要他不出声,我们就能继续说他的声音。”
沈芷棠笑了:“他说得再多,也比不上公众眼里‘他什么都不说’来得安全。”
“人们不相信真相,他们只相信一个足够安静的‘解释’。”
晚上,温之遥坐在家中,翻开今日舆情摘要。
那些评论像一只只攥紧的手,将他重新按进“编号”的位置。
他终于意识到:
他不说话,不是自保。
而是被他人当成了——一种便利的沉默。
顾知州发来一段压缩包。
视频开头,是实验室监控残片。
昏黄灯光下,年少的他坐在监控镜头角落,被反复要求“微笑”、“配合”、“不做声”。
有人在镜头外喊:“笑一下,不然今天晚饭取消。”
他擡头,轻轻笑了一下。
嘴角抽着,却笑得极稳。
视频结束前,只有一句字幕:
【编号D-047适配极佳,情绪抑制性极强,驯化后表现可作为模型标准。】
温之遥盯着画面,手指紧了又松,最终轻声说:
“他们不是剪我。”
“他们是在……把我留在那个时候。”
顾彻低声问他:“你打算说什么?”
温之遥看向窗外,灯火密密麻麻,像记忆力实验室玻璃的反光,又像无数镜头对着他。
他轻轻吐出四个字:
“我不是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