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2章 当局者迷（1 / 2）
◇ 第102章 当局者迷
谷生檀平时喜静，以往没事的时候或者睡觉之前，手边常有一本书籍佐着。
宋郁柏和他待久了，偶尔也不会不自觉的沾染上这毛病，就比如说现在，他往眼前镶嵌式的书柜上面扫了一眼，发现都是与金融、时政、社会人文相关的书籍和杂志，没有他喜欢看的类型。
宋郁柏喜欢看稍微有趣一点的文学作品，除了各种题材的小说之外，他最近又开始追起了漫画，有时间看久了还会学着人家画画线稿，但因为画工水平堪忧，往往最后的结果都是不尽人意。
“小说……小说……”宋郁柏的手指一下下往书柜上面陈列的书脊划过来，划过去，又划过来，又划过去。
找了半晌，还是没找到他感兴趣的。
“在找什么？”谷生檀在结束了线上会议之后，找了过来。
“我想看书，但是书柜里面的书都太无聊了。”宋郁柏挠了挠头，心想，什么《战争与和平》《罗马帝国衰亡史》，这些玩意儿虽然都是名著，但他对这种严肃文学真的不太感兴趣，就算是别人送给他他还嫌恪手呢，更甭提主动去看了。
“先前我记得你从外面拿回来一本。”谷生檀适时提醒他。
宋郁柏一愣，然后过了两秒，竟是真的想起来他大概一个星期前从外面拿回来了一本书。
不过那本书是闻艄给他的。
“你……”宋郁柏的嘴唇嗫嚅了一下，而后欲言又止，没有说话。
反观谷生檀却像是早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一样，或者说，宋郁柏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中。
“只是一本书而已，看就看了，我不会多想什么的。”谷生檀说完这句话后便走了。
宋郁柏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但在一番寻觅无果之后，还是将那天闻艄给他的那本小说拿了出来。
“《After》”，他静静抚摸着书籍外壳，口里喃喃着这本书的名字。
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宋郁柏总觉得闻艄取的这个名字似乎别有深意。
然后宋郁柏翻至书目扉页，仍然是那句话:献给我的挚爱，这本书因你而生。
——珒舟行——
宋郁柏独自沉默了一会儿。
算了。
就像刚才谷生檀说的那样，只是一本书而已，不能代表什么。
那么想着，宋郁柏已经在书房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了下来，窗外大雪滂沱，雪落下的声音像是某种具有灵性的动物凑在一起，小声交流的细语，壁炉里的木柴因为完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橙黄的火光映衬在了宋郁柏的脸上。
可能因为心里莫名安静吧。
宋郁柏这回看书难得没有急躁，他按照书目顺序，一个章节一个章节的阅读了起来。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另一边，已经快将整个雪港翻了个底朝天的梁斯斐，出去了一下午，等再次回来仍然是铩羽而归。
恰好，这个时候被他委派出去办事的几个下属也回来了。
“怎么样？”梁斯斐坐在工作台前，后颈靠在办公椅上，略显疲惫的揉了揉眼。
“已经交代下去了，相信不过多久，我们的人就会对这一片的局域网进行全方位覆盖式的监控。”
梁斯斐食指往前一指:“你呢？”
“相应的航空路线、港湾码头、还有陆路交通都已经查过了，没有闻先生的踪迹，如果不是刻意隐去自己的真实姓名还有联系方式，大概率闻先生现在还在雪港，我这边会加派人手进行搜索的。”
梁斯斐闻言点了点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重重的往外吐了一口浊气:“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有什么事情我会再叫你。”
随后过了两分钟左右，办公室的门伴随着着咔哒一声轻响，又重新合上了。
其实梁斯斐是知道闻艄不喜欢他的。
从两人自花店见到的第一面起，到后来梁斯斐以帮他找到宋郁柏为饵，一步一步，步步为营，几乎是连哄带骗，期间还掺杂着各种利益纠纷，梁斯斐到最后总算是将闻艄牢牢捆绑在了自己身边。
要问梁斯斐这些年快乐吗？
能让他心动的人很少，有闻艄的陪伴，梁斯斐真的是觉得很快乐。
但他也知道与之相对的，闻艄作为被束缚的一方，可能一点都不觉得快乐，甚至是已经厌恶了这样的生活以及厌恶了自己。
梁斯斐对此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通过不断的对他好，加倍在他身上付诸精力，试图从对方身上获得一丝丝青睐。
可闻艄就是闻艄，即便梁斯斐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他也能坦然的望向他，薄唇轻启，随后轻飘飘的来一句:“其实你不用这样的，做你自己就好了，如果你感到不高兴了，或者是难过了，也可以像对待旁人那样对我大吼大叫，你这样憋在心里，反而让我不知道怎么对你。”
而梁斯斐每每听到这些话时，都会微微俯下身，手掌掌住闻艄本就清瘦无比的膝盖骨:“我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出于我的本意，无关其他，也没有憋在心里，我只是想尽可能的对你好而已，就这样，你都不允许我插手你的事情么？”
然后闻艄就再也不说话了。
头疼欲裂，梁斯斐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夜未曾有过好眠。
梁斯斐坐在办公椅上，眼皮轻阖着，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已经睡着了。
一直到他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重新响了起来。
他才微微然的睁开眼。
“生檀。”
电话那头，谷生檀正站在这座城市的最高点，静静俯瞰着脚下的夜景。
谷生檀意简言赅:“当初月野号的事情，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选择得过且过，既往不咎，这次拍卖会的事情就算我欠你一次。无论你是选择原谅也好，扯平也罢，这些都随你，只一点，不要把手伸到我身边人的头上来，否则…”
“否则什么？”梁斯斐闪着幽蓝光束的瞳孔在窗外月色的衬托下，显得特别亮。
同一时间，梁斯斐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观景台，指尖的香烟烟雾弥漫，露出一半覆着青灰色薄壳的侧脸。
谷生檀的声音顿了下，随即开口:“有些事情既然我已经知道了，选择不说，是想给彼此之间留下几分薄面，但是如果你非要撕掉这最后一层遮羞布，那我们两人十几年的交情也就到此为止。”
哪知，梁斯斐的话题一转，问的却是另外一个与之无关的问题:“……你都知道了？”
谷生檀闻言难得没有应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梁斯斐一听对方这动静，就知道谷生檀肯定是知道了。
知道他不仅和当初月野号的消失案有直接联系，而且还在他们即将前往北美进行交易之前，唆使和谷生檀进行交易的原买主临时更换交易地点，使两人一次次的陷入险境，包括眼下的雪港之旅，也都在他精心密谋好的计划之列。
至于梁斯斐在这小半年内，走的每一步，其目的也各不相同。
刚开始，他的的确确是因为误打误撞才卷入月野号这个案子的纠纷中的。
那会儿的月野号也确实是在途径马六甲海峡的时候，遭到一股不明团伙的挟持，船上数百成员均被杀害，最后只留下一个趁乱跑到主驾驶的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