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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斩神(7)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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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斩神(7)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冷水浇灌而下时, 锥入骨髓的寒冷将她从那漫无边际的黑暗中解脱出来。

寒凉、濡湿......

有那么一刻,她像是又回到了明越客栈里那只盛满冰鉴的浴桶,而这两月来发生的一切, 都不过是一场美梦。

周遭一片死寂,惊惧已久的心神也跟着麻木下来......

直到她挪动被麻绳捆住的双手, 摸到了腰间锦带里的玉玲珑。

指尖冰凉油润的触感叫她想起泸州那日, 梁有依立于夕辉中的侧影,想起他嗓音低沉地问她,是否喜欢这件礼物。

那时,她才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梦, 她如今已是白秋芙,是孤身陷入泥沼的饵料, 是整盘棋局的最关键的那颗棋子。

但这颗棋子却犯下了大错。

“再泼!不行就给我捅上一刀,留她一口气便好。”

耳畔响起苏牧尖利的嗓音,那时,曲臻明白自己能佯装昏迷的时辰已然不多, 她抽出玉玲珑, 开始用锋锐的那端在麻绳上反复摩擦, 与此同时,又一盆冷水迎头扑下, 曲臻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呼着冷气睁开了眼......

昏迷的工夫, 她被人从观星台挪了下来,那盏琉璃灯眼下就在她右手边, 卢峰正举着木桶居高临下看着她,鬓侧光影森然,而苏牧坐在佛龛前, 一左一右立着两名侍卫,身后的三尊圣像宛若仙尊护法,人神共愤一般,凛然俯视着她这块案板上的鱼脍。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苏牧冷冷道。

曲臻不语,她垂下视线,注意到青玉席上摆着的抹额盔、锁子甲、手笼与火信,微微挪动左脚,发觉账册还在原处,略微松下一口气。

“白秋芙,我再问一遍。”

见她不作声,苏牧躬身向前:“你攀权赴宴,心怀鬼胎来到这轩辕殿,先暗杀殿中侍卫,而后纵火作乱,究竟是何居心?你身上的这只火信,又是意欲通钩何人?”

苏牧话音未落,卢峰腰间“铮”地一声厉响,长剑应声而出,直逼曲臻咽喉。

“说!殿内还有谁人是你的党羽?”

曲臻面不改色:“大人们的问题太多,民女不知该先回答哪个。”

“谁派你来的?”苏牧重复道。

“无人。”曲臻答:“民女此番入殿只为一事,取苏牧项上人头,以报弑父之仇,除却轩辕宴当日,大人身边甲士环伺,难以近身,纵火也是为了将你身边的侍卫支走,以便下手。”

“杀我?”苏牧冷笑了声,“就凭你?”

曲臻擡起头,目光锋锐如刃,似乎当真要用眼刀刺破面前之人的喉咙,这视死如归的目光叫苏牧笑容一僵,狭目思忖片刻,视线骤然清晰。

片刻前,当卢峰摘下那女子左手上的手笼,将断指处展示给苏牧看时,他心间便隐隐萌生了这种预感。

“你不是白秋芙,你左手断了根尾指,借之假死逃过影笙会的追杀,我就说......”

苏牧看向卢峰,意味深长道:“你不觉得这丫头疯狗一般的眼神在哪儿见过吗?顺丰茶楼那日,那姓曲的贱氓临死前,简直同她一模一样。”

卢峰恍然大悟:“难道她是曲伯康之女曲臻?”

苏牧缓慢摇了摇头,三月来,他提起七襄曲氏时脸上有过震怒、有过惊恐,时至今日,却只剩下无奈。

他们是轻轻一撚便能捏碎的蠕虫,却也有着同蠕虫一样的生命力,赶不尽杀不绝,他们不厌其烦地出现在他面前,扭动着羸弱的躯体求他赐死,愚蠢,又固执。

恰如此刻,那跪立灯畔的女子蓦然昂首,金辉拂过侧颜,映出民间难寻的玲珑轮廓,此般姿色足令君臣反目,本该是寒门攀附朱门的利器,正如她父亲怀中那册写尽四方名士的江湖谱,皆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的世间至宝,而曲氏一门,却妄图携此物以抗权贵。

若放在十年前,苏牧动手前定会扼腕惋惜,但如今,他却已参透:

不论傲骨还是铁骨,放在这些人身上,终是贱骨一副,谅他们身上有再多常人难以企及的本事,手起刀落之时,也只会如那扑火的飞蛾,徒留青烟一缕。

卢峰将刃锋一斜,转头看向苏牧,询问他是否要动手,后者却摆了摆手,略微倾身向前,准许曲臻说完最后的话。

于是,曲臻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我父亲曲伯康,当真是被你害死的?”

“恰恰相反。”

苏牧摇头道:“那日我约他在顺丰茶楼小叙,本是看重他在诗文上的才华,想将他收作幕僚,救下他这条贱命,谁知他却死性不改,偏要将那烂文刻印成书,自寻死路,我没办法,只得用梦寰送他一程。”

瞧见曲臻眼中的悲戚,苏牧哀叹一声,语带惋惜地继续道:

“都说痴门巧楣,必出木女,曲小姐,你可知在外有多少能人挥掷千金都难以求得这轩辕宴上的一席尊位?你父女二人放着平步青云之阶不踏,偏要往刀口上撞,满腹经纶,竟读不出‘识时务者为俊杰’七字?看来,季恒满阁藏书,终是不如本官腰间的一纸调令来得实在。”

沉默许久后,曲臻反问他道:“苏尚书欲纳家父为幕僚,也是想他替你行这祸国殃民、血染朱绂的人肉买卖吗?”

她脱口而出的四个字似乎刺痛了苏牧的心脏,叫他骤然拔高声量,拍案而起道:

“你懂什么?!长生使沈琏在殿前放下诓言,称永朔先帝乃是三界同奉的天下共主,是他在皇帝老儿心底种下了长生的妄念,这一切本就是他种下的苦果!可长生使一心求荣,却看不出大厦将倾,光盛三年,是本官借影笙会之手除了那个奸臣,若非如此,你曲臻以草芥之身根本踏不进轩辕殿半步,前殿哪些醉生梦死的朝臣,也根本无福消受这千金难求的仙丹!”

“然后呢?”曲臻冷冷道:“苏尚书的意思是,你继任轩辕宴掌事以来欺君罔上,害死了那么多人,都是在为当今圣上与满朝文武谋福祉?”

“不然呢!?”

空阔的太虚阁前堂,苏牧的嗓音震耳欲聋。

“且以你夫家许氏为例——许侍郎以一己之力打通了辽东到岭南的商道,广增贡品诸类,此等功劳,这仙丹总是要赏的吧?上自那编纂灵童名录的县官,下至搜罗贡货的行商,这当中上下百十号人哪个不需要打点?本官执掌轩辕宴四载,将此寿丹由皇室独享之珍,化作文武同沐之恩,可曾中饱私囊?可曾多取一粒以肥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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