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啦小说网
会员书架
首页 >都市言情 >洛京拾遗 >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长恨……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长恨……(1 / 2)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长恨……

乐王妃不愧是名士之女, 长相虽不算惊艳,却自有明丽气度,瞧着比裴妍大不了几岁。

裴妍被她牵着时, 觉得她的手异常柔软。

乐王妃带着她边走边指点两边的风景, 声音温润,不疾不徐, 令人心生好感。

“妹妹年岁几何?”乐妃含笑问道。

裴妍于是报了年庚。

“我虚长妹妹两岁。妹妹不嫌弃,唤我阿姊好了。”

按照裴妍的二嫂始平公主的辈分算, 她该唤乐氏一声婶婶。可乐妃却要她叫姊姊, 显然是按照司马毗那头算的。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前面相谈甚欢的两个年轻诸侯, 不禁有些好奇——成都王知道自己是被掳来的吗?司马毗高堂俱在, 却要拉着她在邺城成婚,成都王不觉得奇怪吗?他就不怕东海王和凉州刺史怪罪?

筵席是早就备好的。裴妍与成都王亦沾亲,是以没有男女分席。

司马毗此行不好宣之于众,故而宾客不多, 仅邺城令一家而已。

成都王与王妃自是南向上首。司马毗是主客, 裴妍和他一起并列贵宾首席。

对座为邺城令卢志夫妇,末座是他们的长子——传说中为荥阳公主守身至今的卢谌。

裴妍有些好奇地看向斜对面的这位仁兄。他约摸与大兄同龄, 身量不高, 不过仪态很好。一身软翠宽袍, 领口微敞,露出修长的脖颈,发未簪冠,仅以一条兰苕绸带将将约束。桃花眼微微上翘, 一把轻巧的便面当风,看到裴妍注目自己,亦饶有兴致地微颔还礼, 好一个风流做派。

裴妍收回目光。她不禁怀疑,这人真是为了荥阳公主守身?还是单纯地不想找个世家妇管着自己?

成都王与司马毗自有话聊,乐妃则专拉着裴妍问东问西。

卢志的夫人出自清河崔氏,是裴妍的二嫂崔华堂的远房堂姑。她看到裴妍,亦很亲热。

裴妍面上带笑,不卑不亢,有一答一。若是过去的她,或许会想着向在座的这些故旧哭诉求助。然而,经了这么多事之后,她知道,如今这些人肯对着她这个失了势的孤女和颜悦色,不过是因着司马毗对她的看重罢了。

救她?痴人说梦呢!莫说这种拐了弯的姻亲,就是本家那些族人,不也在大难临头时,将她家当烫手的山芋,毫不留情地给祭了出去?

说不定,在座的这些人,还觉得司马毗才是有情有义的那个。毕竟像她这样失了家主庇护的孤女,早没了联姻的价值!

酒过三巡,成都王司马颖脸上略有醉意。偏室一直响着丝竹雅乐。一曲终了,他微微晃着酒觞,对台下陆续退去的舞女不满地摇头:“终不及当年的《明妃舞》!”

乐妃脸色一变,宴上的歌舞都是她精心安排的,大王竟不满意?

其他人不明其意,裴妍与司马毗却是当年赏梅宴的看客之一,见识过韩芷那惊鸿一舞。

这话司马毗亦赞同。这么些年有韩芷珠玉在前,他确实再没见过更好的,不禁感叹了一句:“可惜了!”

成都王亦喟叹,二人互相又进了一杯。

贾家是逆臣,二王与贾家亦有过节,对他家的覆灭只会乐见其成,对韩芷又能有多少怜惜?所叹的不过是以后再见不到佳人献舞罢了!

裴妍却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想起当年那个且歌且舞的明媚女子,就在前不久枉死在了佞臣的刀锋之下。而那些曾经欣赏过她的美貌与舞姿的人,只会在茶余饭后,偶尔提起时,假惺惺地感叹一句“可惜”而已。

她突然心气不平起来,不单单是替韩芷不值——一个人,从呱呱坠地,到垂髫童子,到少年意气,到长大成人,中间要历经多少事?遭遇多少磨难?就拿韩芷的《明妃舞》来说,这不长的明妃五弄背后不知付出了多少艰辛,才能有这般动人心魄的气候。可到了这些看客眼里,大多当了消遣。更要命的是,一着不慎,身死魂消。管你生前吃了多少苦,有多大能耐,死了就死了,一抔黄土而已,所得不过故人的一声叹息。

就像卢志之于叔父,比起成都王和司马毗之于韩芷,又高明多少?

她默默地饮下一杯水酒,以手撑额,冷眼注视着场中诸人。

也不知在座的这些人手里,有多少人命?杀的人里,有多少个韩芷?多少个叔父?

仁心仁术?存家善根?终不及引绳批根,雕心雁爪!

彼时年少,未觉有异。今日再看,当初赏梅宴上诸客,可谓沉浮俯仰,大起大落。

曾经横跨清流与外戚的自家,叔父身死,阖家流亡,黯然离场;

曾经烈火烹油的贾家,一朝倾覆,满门抄斩,功亏一篑;

曾经指着联姻贾家与太子的琅琊王氏,靠山皆倒,就连王导也束手无策。

反倒是曾经被贾家强压一头的成都王,以及被贾后赶出京城的东海王府,如今却终于扬眉吐气,得见天日,现在又强强联手,所谋甚大。

还有……曾经甘陪末座的茂郎,如今已是手握雄兵的凉州刺史之子。

黄铜酒觞贴着耳边,裴妍歪头笑起来,这大概,是唯一让她欣慰的事吧?

“阿妍?”司马毗见她痴笑,忍不住轻声唤她。

酒入愁肠,醉意难解。她不愿旁人看到她失态,以更衣为名,到殿外透气。

司马毗正与成都王畅饮,便由她去了。倒是一直陪侍末座的卢谌不多时亦默默退了出去。

今晚的夜色格外浓稠,大殿四角虽燃着巨大的亭燎,亦只能照亮一角。

殿外是一圈红漆围栏,裴妍俯趴在栏柱上,远眺着台下的万家灯火愣神。北地的晚风带着干燥的凉意,倒让裴妍清醒了几分。

“不在殿中欢饮,反倒来此处赏月,元娘好兴致!”

裴妍转头,见是那位卢谌卢大郎,有些意外,又有些了然。她对他微微颔首。

今晚浓云密布,连星星都不见几颗,哪来的月可赏?

“卢郎君不也在这里喂蚊子吗?”

似乎为验证她的话似的,裴妍语音刚落,卢谌就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再擡手,手心处赫然一只带血的大花蚊子。

他瞪大眼睛,故作惊奇地道:“这蚊蚋居然也知怜香惜玉?舍不得咬元娘,便来叮我?”

裴妍被他逗笑了。她举起腰间的香囊:“这是皇甫神医配的,专为驱虫用。我知道秘方,回头抄了叫婢子给你送去。”

卢谌莞尔,大方拱手:“多谢元娘美意。谌却之不恭。”

他扇着便面,一边驱蚊,一边状似无意地道:“听阿母说,五日后便是元娘与世子的吉日,谌还未恭贺元娘。”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