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以后可以不凶我吗?(2 / 2)
只有沈承锋自已清楚,藏在无形中的锋芒是怎样尖锐危险。
纪霖安太过脆弱,就像精心雕刻出来只能锁进展柜里的瓷器,承受不住一点儿冲击压力。
温度是最容易逝去的东西,沈承锋最厌烦焦躁它逝去的那瞬间。
所以宁愿不去碰,不去感受。
可偏偏他在十六岁那年,正式确诊了皮肤饥渴症。
一个必须依靠肌肤接触和拥抱来减缓精神压力的病。
*
从管家嘴里听到sith、曲,这两个姓氏时,纪霖安就觉得熟悉,等真正碰面了,才发现还真是那两人——
一位是世界级神经外科研究实验室的主任,一位在国内极具权威的第一医院任职神经内科主任医师。
三年前,纪霖安跟这位曲医生见过,他的病也是在那次检查中确诊。
sith,还有这病房里另外三位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医生,是他父亲、大哥一直想要联系上的人。
但跨国求医本就是件十分艰难的事,纪霖安的身体状况并不允许他长途跋涉,再加上这些人都是世界级顶尖的专家,这世上又不止纪霖安一个病人。
种种原因下来,一直到现在,纪霖安才意外又顺利的跟这些大人物待在病房里,听他们用流畅的英文讨论自已的病症。
纪霖安看不清东西不是眼睛有问题,而是脑神经。
病因和发病机制至今不明,无根治方法,是一种终身携带并会逐渐恶化的神经系统罕见病。
纪霖安做完一部分检查后,苍白着脸坐在病床上安静吃东西,管家站在一旁陪着,视线不敢移开半点,生怕他低血糖没回上来,眨个眼就晕过去。
与他们一墙之隔的客厅里,共聚集了十名国内外主攻神经科的医学专家,此时正围坐在沙发上,对投影仪放映的报告开展激烈的学术讨论。
“目前病情还在初期阶段,病程缓慢,这也给我们挤出研究病理,提高技术手段的时间……”
“白细胞介素1,tnfα……这些抗炎药虽然危险,但能很大程度上抑制细胞因子对血管系统造成的影响。”
“他指数不达标,分量控制不好反而会破坏自身免疫系统,造成无法挽救的损伤,如果采取血浆置换术……”
“我认为现在还不是手术治疗的最佳时期。”
“但目前并没有专门针对病情恶化的药,就报告结果分析,最紧要的还是抑制过程,诱导毛细血管通透性增加……”
纪霖安将碗轻轻推开,“我想睡一会儿。”
管家看了眼碗里,语气透了几分担忧,“再吃几口吧?刚抽了不少血……”
“没什么胃口,等我睡醒说不定就能吃下了。”纪霖安说着,手臂往后支撑身体下滑,躺进被窝里。
管家只能赶紧将碗拿开,以免他不小心撞倒洒在床上。
纪霖安闭上眼,听见脚步声远去,房门被关上,但客厅里的讨论声隐隐还能传进来。
纪霖安捂住耳朵,蜷缩身体,整个人都钻进被窝里,心跳声在闷热的空间里不断放大,一下重过一下,在昏黑的视野中,有种濒临死亡的恐慌感。
最终,骨感的手从被子里伸出,脑袋也随着露出来,模糊的听觉重新清晰,心慌没过多久就被稳稳压下。
纪霖安伸手抓了抓散在枕边的长卷发,看着暖白色的天花板,很轻地叹了口气。
很想听又不想听,想放弃又不想放弃。
是所有得绝症的人都会这么纠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