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3(1 / 2)
chapter 83
塞斯眼中苍绿色的光芒退散,而塞斯的身体在无人操控之后便瘫了下来。
将他的身体重新放于棺材之中后,该隐看着依旧熟睡中的他,却好像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千年前他与塞斯的最后一次对话,那时距离他对虫族发起总攻击还有几天,还有一天塞斯就要跟随研究队去外星球。
对于当时的他们来说,那只是一个格外平常的下午。
“该隐,你说我要多久才能回来看见你呢?”塞斯正在该隐身后为他重新束起长发。
彼时他批复的是什么公文早已经忘记,只记得自己说:“你离开我的时间还少吗?孩子大了,总要离开家长的。等战争胜利了,我们就能再次见面了。”
塞斯深深地叹了口气:“万一我们再也见不到了呢?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我——”
还没等他将假设说完,该隐就已经用禁咒堵住了他的嘴,没好气道:“说什么呢?故意说这些话给我添堵?”
塞斯连忙解开嘴上的封印,收起嬉皮笑脸,正经道:“我这不是开玩笑吗?我一定会回来的,该隐,你一定要等我。”
该隐侧了侧脸,对上塞斯充满希望的目光,无奈道:“当然了。只要我活着,就会一直怀着对你的思念,直到我们重逢。”
后来,尽管在心中他早已将与塞斯再次见面的场景预设过千百回,但事实证明,他再也没机会对真正的塞斯说出口。
该隐的手指自棺材边缘划过,在最后一次深深地看了眼塞斯后,终于,将旁边的盖板给他附上。
他也没想到,这个自己曾经以为格外强大的对手的退场,居然算得上草率与轻易。
甚至自己并未费多大力气。
虽然在千年起也是寻找虫母这一步最为艰难,但这一步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居然整整付出了千年的代价。想到这里,该隐不禁笑了出来。
阿斯蒙德从头到尾都没插入该隐与虫母的对话,在看到虫母死去之后,他看向该隐,在一瞬间便猜了他在想什么,佯装不知,问:“怎么了?不开心吗?”
该隐摇了摇头:“不算吧,只是忽然有些怀疑——现在是现实吗?”
周围很安静,几秒后,衣料摩擦的声音就靠近,回应他的是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吻,该隐的眼睛睁大,看着近在咫尺的阿斯蒙德的长睫,他同样没闭眼,专注地看着自己,一如往昔。
阿斯蒙德的掌心拖住该隐的侧脸,在片刻喘息间,他肯定道:“毫无疑问,你所处的,是确凿无疑的现实。”
该隐笑了,但眼前却好似开始模糊,直到感受到一行行水迹自眼眶滑落,他擡手摸上,自己这是……哭了吗?
他对上阿斯蒙德心疼的眼神,再也难以抑制,先是哽咽,然后声音一点点放大,连双颊都开始酸疼,最后,他放声大哭。
似乎要将这些年的酸楚与委屈通通宣泄于这一场迟来的情绪失控中。
阿斯蒙德将他抱得很紧,像要将人溶于自己骨血。他只用陪伴,对于现在的该隐来说,陪伴比一切话语里都来得有效。
过了不知道多久,该隐终于平静许多,在看到阿斯蒙德被自己眼泪浸湿的肩膀布料,后知后觉地开始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自己的耳尖和露出的脸颊已经被这种情绪染上了红到滴血的颜色。
阿斯蒙德冰凉的指尖似是不经意地,触及那一块红色的区域,明显感觉到手下的身体一颤,他笑:“殿下,好一点了吗?”
肩颈处的脑袋急不可察地动了动,阿斯蒙德不急,拍了拍他的脑袋,一点都不像该隐的后辈,他温声道:“很多人说世界上的许多事情只用看重结果——谁是胜者,谁能书写规则。我的看法却有些不同。”
与此同时,银河系中许多正遭遇虫族进攻的星球,忽然感受到虫族的动作短暂停滞,它们正不约而同地同时看向一个方向,接着,令人感到惊奇,乃至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悬于空中的虫族开始急速坠落,庞大身躯落于地面时激起尘灰,有些虫族甚至笔直地朝炮火撞来,看到的人都不免牙龈一酸,但那些虫族似乎并未感受到痛苦。
在虫群之上,只有零星几只还悬于空中,或自虫群之中众星捧月般走出几只虫族,它们立于虫群最前方。
只见这些虫族做出一个让在场众人始料不及的动作,它们一向昂立的触须弯曲向下,静静地垂下头颅,触肢一前一后呈现臣服姿态。空气中只剩硝烟的气息,天地静默无声,它们像在哀悼什么东西的死亡。
同样的场景在宇宙各地上演,这一不知名的仪式让许多人不自觉地呆于原地,就像虫族短暂地停止攻击一样,无数士兵短暂地忘记了此时身处的战场,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发生。
阿斯蒙德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只为在此刻抚平该隐心中所有的褶皱:“过程同样值得铭记。无论是那些无人知晓的牺牲,还是那些被时光掩埋却从未消失的坚持——这些碎片,拼凑出了此刻真实的胜利。只要你不曾忘记,这些事情就不会远去,但在漫长时间中我们可以将这些事情的伤害降到最低,我们能用其他记忆覆盖过往的伤痕。”
他轻轻擡起该隐的脸,指腹拭去对方眼角未干的泪痕:“你看,连星辰都在为你作证。”
窗外,夜空中突然划过无数流星,莹绿色的光痕将天际照得如同白昼。
阿斯蒙德带着该隐走到窗前,从背后环抱住他:“虫母消亡的瞬间,被它影响的亿万星辰终于获得解脱。你看……连宇宙都在为你欢呼胜利。”
该隐感觉到后颈落下一个冰凉的吻,阿斯蒙德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这不是结局,而是开始。现在,我会陪你书写没有阴霾的未来。”
远处传来虫群集体自毁的轰鸣声,那些垂首的虫族在完成哀悼仪式后,纷纷化作绚丽的磷火升腾而起,将整个夜空染成苍绿色的极光。这诡谲壮美的景象,仿佛在为某个时代的终结献上最后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