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欠她一句(1 / 2)
第56章 欠她一句
许犰清理好自己的伤口, 背上行囊,踏上了前往延洲的道路。
他已经知晓那个可能杀害自己弟弟的仙门弟子李广会前往铜池城,参加比试, 他需要找近日名声大噪的白嫌器炼制法器,希望能借此法器同仙门弟子发生矛盾。
在他头顶上,一直有一团棉呼呼的云跟着他。
云恶若是心情好, 便好心的他遮一遮太阳, 见他不顺眼就飞的远远的, 专门让太阳晒他。
遇上雨季, 下雨打雷通常都帮他挡一挡,刮风便是坏心思的对着他吹,见他眯着眼, 瞧不见路才收手。
同一时间, 仙门的通缉令颁布了出来,胆敢单人持剑敢公然挑衅仙门,经过仙门施压,灵剑庄已将许犰剔除弟子身份。
许犰全身心投入寻人制器, 前去延洲的路上,他对此并不在意, 只是在偶然经过一修者摆的摊子, 买了一块贴合自身人脸的面具。
一路上他遇到的追杀太多, 身上的伤也越来越重了。
许犰自打斗中修行, 他手持剑柄, 并不畏惧。
头顶上跟了他一路的云恶, 生气到不行, “又是打打杀杀, 这个蠢家伙, 身上留那么多灵石干什么,不知道坐传送阵嘛!”
她这个算得上是老怪的云恶都知道,可这家伙居然是宁愿爬险山,渡恶水,也不愿意掏出灵石来坐传送阵。
在第三次将命悬一线的许犰救回来,云恶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怒意,不再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她伸出自己的手,拍打着许犰的脸,尽管都是白雾,压根就没有力气,她还是依旧在抒发着自己的愤怒,“你真是要气死我!”
在追杀逃亡的颠簸下,他们终于到了延洲。
许犰蹲伏许久,终于是求到了白嫌器为他炼制法器的机会。
等许犰得到法器,飘在上方的云恶伏在云里对着他一顿数落,“没出息的家伙,总想着为自己弟弟复仇……笨死了。”
云恶转过身子,趴在云里将整个脑袋埋进去,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你弟弟走了。”
声音低低又猛地大声起来,“笨家伙,别再去找仙门麻烦了!”
云恶脸上露出了少有的严肃神情,她缓缓从云上飘下来,细心的为许犰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浮现在云恶脸上的神情却不似那散去尘土一样轻松。
她低喃道,“你再去,我就不一定能护住你了。”
劝回一个执迷不悟的人有多难?云恶不知道,在她活着的漫长岁月里从没做过这件事,她更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而许犰心中似是笃定了为弟弟复仇的事情,说什么也不轻易放弃,任凭云恶如何施展神通阻挠他,他还是执拗的要找仙门报仇。
之后的画面便是许犰与仙门弟子发生冲突,再往后就是遇上苗树成和易连山。
李广认出了许犰,他唤起铜池城中那一个个密集法阵。
众人被法阵传送到浮屠深林,云恶一直藏于云间,见此情形,她选择了一个最直观的办法。
她想让许犰醒悟,也想让他知晓,他弟弟早已不在人世。
“如果能让他清醒,再当一个骗子又如何。”
故而云恶再次化形,许戌终于是再次出现在许犰面前。
他站于林间,面对上李广。
只是打斗的结果让重新忘记自己弟弟的许犰感到绝望……
“许戌“当着他的面,被李广伤害,直至陨落。
云恶撤掉自己所有的防备,直到李广的那柄弯刀戳穿她,从林间往下掉的时候,她想,终于能做回自己了……
当回那只活在世间,自由自在的云恶。
也是因此,云恶额间石头出现了裂痕。
可在许犰大声呼唤下,云恶心软了,她听不得那悲痛的声音,怕许犰奔溃,云恶不得不让他沉睡。
她指着石碑给苗树成介绍,“那块碑真的是许戌的,我扮亡者时总会亲手为逝去的亡者们立碑。”
云恶说的很洒脱,“毕竟那是他们的身份,不是吗?”
“我总归要还给他们,”她望着石碑出神,是他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苗树成看完这一切,手不由自主地捂上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动的厉害。
她好奇问,“你是云恶,为什么会单单在他身边停留这么久?”
长时间停留不是会让你沾染上凡尘吗?
云恶摸了摸苗树成的光头,回答道,“因为他给了我一捧糖,保护我,还处处照顾我,处处对我好。”
“我曾偷偷躲在云间听他念叨,该如何对我好……我藏在云里回答了他,想吃口甜。他根本听不到我的答案,却又恰巧送了我一捧糖。”
“就是那个时候,我停住了自己离开的第一次脚步,我决定再待一会儿。”
“待着待着,我就变得贪心了,我给自己找了无数不能离开的借口……”云恶抱着怀中的云团,失神说着话。
在那声声浓密爱意里,苗树成打断了她,“只是因为这样?”
冒着被厉害修者发现自己的危险也要留下来,仅仅是因为那捧糖?
苗树成低下头嘀咕,“为什么呢?”
突然苗树成擡起头,眼睛亮亮的,她问,“你喜欢他?”
云恶没有回答,她笑嘻嘻望着抱着石碑的那道身影。
苗树成急慌慌地揉着自己额间有些轻微发烫的地方。
喜欢……喜欢就不会想离开,喜欢便记得他的好。
原来喜欢如此简单?
云恶捂住苗树成的眼睛,笑她,“你当爱是什么难以捉摸的东西?”
“你睁开眼看看。”
苗树成听话的睁开了双眼,她看见了一片透明的雾,干净到仿佛眼前没有存在什么东西。
“这就是我,亦是我的爱。”云恶有些坦然,她说,“我一直以来都是这般模样,世人瞧不见我,摸不着我,但我又确实存在。”
“我习惯了长时间游荡在三界中,我当过一汪水,我踏过的每一块山石绿草,淌过的每一处山林,城墙,街道。”
“我望见过无数世人,我充当过万千亡者,我也遇到过很多善良,美好的人,但那些人就像是粗粝的砂石,在水流中不停翻滚,甚至产生变化,我是那汪水……从头到尾我都只能从他们身边缓缓淌过,我融不进去,也留不下来。”
云恶顶着数不清的名字为亡者创造不一样的经历,可那些东西就像被时间长河洗涤的城墙,它们终会化风,随风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