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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手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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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手链

巫染的戏还没有唱完。

即便今夜发生了太多动荡, 即便复仇的计划已踏上正途,即便獠牙全然铎铎展露。即便现在她树立起自己的战旗,缔结自己的盟友, 还有最后一步……至关重要的一步。

深夜,巫宅。

“不行,怎么能随随便便改遗嘱呢?”

“染染现在是邓家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总不好一直因为她继女的身份, 不把她划到家产的继承范围里。虽然她现在才回京一个月, 并且年龄刚满十八, 但是四年之后她和邓拙园就会完婚,遗嘱还是趁早修改好。”

“可嘉儿……”陈明俪还是隐隐不安, “你是知道嘉儿现在才刚接手公司的职位, 急着变动内部股权的话, 恐怕会难以……”

“难以什么?”巫恒冷哼一声,“凭他现在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尿性, 能够服众才是奇怪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第一顺位继承人肯定是嘉儿,但染染毕竟是我的亲生骨血, 我也不会厚此薄彼。染染聪慧机灵,识大体,现在学业也很优异, 像络雅、拙园名下资产数千万, 而染染却什么都没有, 说出去也不光彩。明早我就叫人来拟信托基金合同, 周一召开股东大会。染染现在在公司有一席之地也好, 将来能帮衬巫嘉许多。”

陈明俪坐在沙发一侧,仍狐疑地打量着面前亭亭玉立的继女。在谈论到自己的继承问题时, 她只是面不改色地啜饮茶水,神情稍显疲惫,然而却也端庄温婉,纯良无害,看起来只是把遗嘱和股权变动视为婚姻的附属品而已,并不会过多在意其一分一毫。

只是,防人之心不可不无。想知道巫染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不能看她说了什么,而是要看她真正做了什么,又获得了什么。

这继女刚来京城才不过一个月,就搅合出这么大动静,不仅让巫恒对巫嘉隐隐离心之势,并且还成功打进上流圈子,一跃成为多少千金垂涎的邓家二少未婚妻,现在又将手伸向巫氏置业,若她真的居心不良……

陈明俪不敢承认,自己如此殚精竭虑,不光是因为巫染对她和巫嘉这假面一样完美的态度,还是因为……因为她当初……

若她是因她生母而含着怨怼来到这里,若她此行并不为认祖归宗,而是单纯要报复她和儿子,若她是存心要攫取巫家的权利,要与嘉儿展开争斗……那么陈明俪有必要为自己的孩子保驾护航,把危险掐断在摇篮。

“我认为此事还是有不妥,老爷你不要急于做下决定,要不还是择日去一趟平城,一大家人聚在一起,再好好商议商议?”

陈明俪娘家势力在平城,家大业大,也是丈母娘一手扶持起巫氏置业。如今城内最盛名的豪宅楼盘逅俪花园就是顶好的证明。逅俪花园乃巫氏置业一手开发的楼盘,其中“俪”一字就取自陈明俪,足以见得巫恒同陈明俪联姻,为自家公司争取了多大利益。

现如今,陈明俪表面是如此提议,实际是在用娘家人的身份给自己造势。你巫恒要扶你的小女儿一把,可还得看看我家那二老点不点头,看看他们是更心疼自己的亲孙,还是喜爱这远道而来、居心不良的小孙女。

巫恒眯了眯精明锐利的眼,哪能听不懂陈明俪话里有话,不过如今都结婚二十载,还是得掣肘于娘家人,真是让人不爽利。

他重哼一声,倒也不打算那么早让步,就在客厅沙发另侧坐下,与陈明俪僵持着。

巫嘉坐在一旁看手机,柳妤刚发来自己用小玩具自娱自乐的视频,香艳异常,美腿交叠,直叫人血气冲到天灵盖。他耳机一戴就开始享受,压根没注意到这一家子人心思各异,是直到忽然没人说话了,这才察觉到异样,摘下耳机,擡眼,含惑观望众人。

“怎么了?你们继续聊啊。”

陈明俪一口烤瓷牙都要咬碎了,她这边为自家儿子未雨绸缪,他自己倒神游世外,优哉游哉,真是叫人火大!估计等巫染提刀架他脖子上,他才知道为时已晚!陈明俪气得忍无可忍,伸手薅了一把他的榆木脑袋。

巫嘉还有些委屈:“到底怎么了?”

“在说你妹妹遗嘱的事情!”陈明俪没好气地环臂,“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你能不能学学人家徐经纶,人家从小到大哪里让他家里人操心过,年纪轻轻就在国外跑业务、谈生意,再看看你自己,做出成绩了吗?”

巫嘉心说那是自然,徐经纶家里就徐占老爷子一个人,爹妈早死了,谁去没事操心他呢?又反应过来是巫染改动遗嘱的事情,本能的不想让出自己默认拥有的财富。

“爸,巫染现在还高三呢,这些都言之尚早,而且你怎么就敢保证这婚事能通畅无阻地推进下去么?爸你也知道的,这么多年我们三家都是知根知底。方家二小姐这么跋扈的性子,能就轻易放手这桩婚事吗?到时候只怕弄得更难堪,我看我们还是先……”

“我看,我还是回德镇算了。”

巫染的这一句话弄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而她放下茶盏,垂落浅淡如羽的褐睫,遮住清澈雾蒙的眼,千回百转,欲说还休。那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了。巫染盈盈地站了起来,语气尽量维持着体面和轻快。

“爸妈和哥哥都因为我而难堪,我自己也很过意不去。亲生母亲从我小时候就教育我,人不可以吃嗟来之食,再穷再累,起码要有骨气地活着。我来到京城的这一个月,真的很感激你们对我的照拂,爸爸,妈妈,还有哥哥,谢谢你们。但是我也明白了自己不属于这里,我给大家添了太多的麻烦,都是因为迁就我,才惹得大家都很不愉快。”

“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一个人回去也能生活得很好。”巫染吸了吸通红鼻尖,“没什么好担心的,妈妈去世之后,我也一个人生活了半年,自食其力,我在德镇也会把自己照顾好的。”

“染染,爸爸妈妈不是这个意思……”巫恒起身拦她,这才发现她脸颊淌落大颗的泪珠,然而纤细美丽的眉自始至终没有皱过一下,宛若真不觉得委屈,有的只是释然。

“谢谢爸爸对我的照顾,谢谢妈妈对我的关爱,谢谢哥哥接我放学。在逅俪花园的这一个月,会是我人生里最美好的一个月,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继续和大家生活在一起,只是,那样好像有点太贪心了……”

巫染垂泪,微笑,摇了摇头,发丝沾在潮湿苍白的脸颊上,整个人都很无力。只是她又深深望着无措的巫嘉,倾泻一丝哀怨。

“我唯一有些难过的事,就是哥哥那天下午没来接我,那天晚上我在巷子里遇到抢劫犯,被抢走了我身上最最重要的东西。”

“可是染染,你不是说那时候行李箱里的东西都还在吗?t你不是毫发无伤吗?”陈明俪询问,却莫名感到右眼皮在突突跳动。

巫染擡起白皙瘦弱的右手腕,泪流满面注视着巫恒,语气陡然严肃起来:“爸爸,不知你是否记得我生母棠悦有一条银蓝星河手链,那是你在法国南部蒙特利埃小镇亲自买下送给她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孤品。”

巫恒猝不及防,回忆起那段曾经美好的往事,死去的情人永远那样温和明艳,关于棠悦这个女人,竟全然是美好珍贵的回忆。她从来不像明俪那样咄咄逼人,没有名利场的压迫和精明,她爱他也真情实意,不掺任何一丝利益纠葛,并且,甘愿就这样不声不响跟他许多年。若不是他执意强求,棠悦恐怕在得知他结婚的时候,就和他一刀两断。这么多年是他一直痴缠,求着她和他茍且。

众人都说巫染生母是第三者,只有巫恒自己心里清楚他愧对棠悦多少,又愧对巫染多少。然而他已然足够动容,却不抵巫染最终的重磅炸弹:“……是那条手链丢了。”

“什么?……就是那天晚上的事?”

巫恒无可抑制地上前一步,摁住巫染那单薄消瘦的肩,薄薄一层皮肤下她的肩骨硬得硌人,然而她的话语却硌得他心中生疼。经年深埋在心底的陈旧地雷被狠狠一踩。

“……正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余震欲聋。

巫恒只感觉到自己耳边嗡嗡直响,恒久的痛苦攥紧本应该平复的五脏六腑,明明当初看到她那永远不会再睁开眼的容貌,他就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是吗?如果不是,为什么自己现在会如此肝肠寸断,痛彻心扉?

一旁的陈明俪此刻已然明了,嘴唇不停开合,然而却是哑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她只好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染染,那条手链真的被抢走了?你确定是那一条吗?”

“那条手链是妈妈最珍视的东西,本应跟着她下葬的。”巫染捂住自己与生母棠悦极端相似的脸孔,颤声啜泣,“可是,可是妈妈说,让我把这手链归还给爸爸,她说,如此一来就彻底两清了……只希望爸爸念及旧情能照顾我,至少别让我流落街头……”

话语至此,一切都真相大白。

巫恒立刻把女儿揽进自己的怀里,眼角同样泪光闪烁:“染染放心,爸爸护着你,即使家里有人见不得你好……”他狠狠剜了一眼心虚的陈明俪,“爸也会疼你的。”

“爸……我不是非要留在家里,妈妈一直和我说爸爸有自己的家庭,我不该来打扰爸爸的。”巫染却倔强地苦笑,轻轻推他,“算了,爸爸,让我回去吧。所有的话我都说明白了,只有手链一事让我有些不舒服,如今也坦然了。既然爸爸已经领到了心意,那我也不虚此行,只希望爸爸、妈妈和哥哥以后好好照顾自己,你们还是我的家人。”

巫染转身欲走,巫恒却已经下了决定:“就按照我说的做,明天一早去公司拟信托基金合同,再如期召开股东大会,陈明俪,如果你还有什么异议,打电话给我秘书。”

陈明俪深知,此事已然一锤定音,再无翻盘的可能。巫染若不提那手链还好,偏偏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候才提出,又偏偏那手链对巫恒意义重大,怎么可能不打动他的心?

这简直太古怪了,一个月前丢失的手链直到现在才不紧不慢地讲出来。而且巫染全闭口不提自己这些年天大的委屈,只拿棠悦和巫恒的情谊来说事,无疑是给他狠狠的事后一刀。若是等他过些时日回过味来,才会惊觉亏欠巫染更甚,心中天平还要再偏移。

那可正好是股东大会召开的时期。

“染染,你就放心地在这儿住下,哪里也不要去,你一直都是我们巫家的好孩子,我们都很欢迎你,没有人会不欢迎你的。”他顿了顿,凝重地望向陈明俪,顺带瞥了一眼还戴着一只耳机,完全状况之外的巫嘉。

再重复一遍,“没有人会不欢迎你。”

巫染得到父亲的撑腰,这才感激涕零,破涕为笑,钻进巫恒怀里撒娇:“谢谢爸,我不再说要走的事了,我就在这儿生活。”

陈明俪也重新整理自己心绪,很快就摆出慈母的笑容:“是呀,染染,你从来都没有给我们添麻烦的。这些事情你怎么也不早说,一直在心底藏着掖着,难怪总是生病。从今往后要和我们敞开心扉,这家你就好好待着,哪里招待不周,或者巫嘉欺负你了,尽管和妈说,我最心疼的就是你这孩子。”

如何心疼?

巫染埋在巫恒的怀里,眸光在暗处彻底阴冷下来。陈明俪其人,心思如何狭隘。

只怕是不能生啖她的血。

生啃她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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