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药（1 / 2）

灌药

屋内气氛陡然一变, 冷凝如铁的压迫感袭来，青白忙不叠给宫人使了眼色，待他们离去后, 自己守候在门槛边上。

沈云鸾脸色白了又白，犹豫着将手腕伸出，太医将一方巾帕覆盖在皓腕上, 才哆哆嗦嗦号起脉来。

诊治的时间不短, 丽姑姑咳嗽得不行, 上气不接下气，小药童忙不叠过来, 扶她回自己屋子休息。

除却沈云鸾, 偏殿只剩下祁钰太医和青白。

祁钰冷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好似刀子般锐利，要将她心思看个分明。

而沈云鸾只能强撑着，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静静等候结果。

不消多时，御医已然诊断出了结果。

他眸中惊疑不定, 似乎想不明白为何会如此, 怔忪地看了眼沈云鸾, 复又有些畏惧地望向祁钰, 神色间慌张畏惧。

见他如此表情, 沈云鸾便知道, 这事情是瞒不住了。

她垂下了眸子, 一言不发的模样让人心疼，眉眼看起来沉默又可怜。

祁钰眉头紧锁着, 语气略显急促道：“究竟出了何事，她莫非体内有顽疾？”

太医沉了沉气息, 如实禀报道：“回禀陛下，沈女官身子并无大碍，只冬日严寒，难免咳嗽，只是……”

祁钰双目似剑，眸光逼人道：“究竟是何事，再要吞吞吐吐，朕要治你大不敬之罪！”

太医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道：“只是沈女官体内，似乎有服用过避子汤的迹象，微臣诊断出来，约莫已经用了些许时日，故而脉象异常，可是陛下从未命太医院备下避子汤，故而微臣心有疑惑，这才斟酌了用词，望陛下恕罪！”

老太医说着，下意识偷眼觑向祁钰，却被他那脸色吓得瞬间瘫软，连忙伏跪在地上，身子觳觫打颤。

沈云鸾不敢看他，可却能从这冷森森的氛围中，得知这帝王已然是勃然大怒，只强行遏制住了火气罢了。

老太医被青白请了出去，临走时腿脚踉跄，吓得头也不敢回，生怕被迁怒赐死。

沈云鸾目光落在地面，亲眼见到殿门口的光越来越淡，直到一声轻响传来，偏殿的门被彻底关上。

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神情紧张又害怕，在祁钰朝她走来时，情不自禁绷紧了身子，下意识想着该如何自保。

祁钰果然面容冰冷，可起身时举止却不快不慢，透着股徐徐图之的残忍感，好似正在酝酿着，要如何处置她。

当龙涎香的气息传来，墨袍一角进入眼帘，沈云鸾下巴被他紧握着，强逼着擡起脸来，与那道阴鸷冷厉的视线交汇。

君王俊颜面无表情，眉眼却阴冷，冰冷的暗芒在眸子里闪烁，散发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不想说什么吗？”祁钰忽而道，嗓音平稳得好似不受影响，凤眸半阖着，锐利得残忍。

“……陛下，想听什么？”沈云鸾颤抖着开口，眼底闪现一层惊慌失措。

祁钰指骨发白，手背上青筋凸起，昭示这个帝王正在强忍怒气，否则一旦发出，这尖细无骨的下巴怕是要被捏碎在掌心。

饶是他克制如此，沈云鸾也感到痛意明显，她紧蹙着秀眉，纤长的睫毛眨动着，眉眼无助又柔弱。

“朕想听什么？你觉得朕想听到什么？”祁钰又道，眸光流转闪过一抹寒厉。

沈云鸾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被他死死擒住目光，半分视线都匀不到旁边，既不能躲开这凌厉的逼视，也不能就此反抗。

好半天，祁钰忽而冷笑一下，声音阴寒森冷，好似地狱的风席卷而来，吹得人遍体生寒。

“青白，你去备下几碗上好的坐胎药来。”祁钰头也不回道。

青白得了令，连忙应声，临走时略带同情地看一眼沈云鸾。

按理说，沈女官本是宫女，被君王临幸是要服用避子汤的，可是陛下怜惜她身子，愣是不让。

而今沈女官竟然偷着服用了，还喝了老长一段时日，可不是打陛下的脸？

陛下性子这般强硬，沈女官只怕要有苦头吃了。

被君王临幸恩宠，是何等的荣耀，这等泼天富贵不牢牢抓紧，还要上杆子挑衅。

哎，何苦来呢？

沈云鸾神情绝望，薄薄的眼皮紧闭着，硬着头皮说：“我已经喝了许多日子，怕是t身子也要坏了，再喝上十碗坐胎药只怕都养不回来，陛下还是别白费心思。”

祁钰眸子里面透露着深寒，语气森冷道：“白费心思？你这样苦心孤诣不欲有孕，却还是叫朕发觉，这才叫白费心思。”

沈云鸾唇边扯起抹嘲讽的笑意道：“陛下为何要执着让我有孕？”

祁钰神情闪过丝微微怔忪。

他盯着她许久，冷硬着嗓音道：“朕乃九五之尊，向来只有朕诘问别人的份，哪里轮得到你来置喙？”

沈云鸾美眸寒冷，略带嘲讽地看向他，说道：“是，云鸾不过一奴婢耳，哪有本事去质问陛下？”

她嗓音轻柔婉转，说这话时却神情不屑，娇媚的眉眼都显出几分刚烈，与她素日柔顺温婉的模样截然相反。

祁钰本就是在强行遏抑怒火，如此眸光寒厉乍起，掐得她下巴微红，泪花顺着眼角泛起，睫毛处也沾湿许多。

本就是顶尖的绝色美人儿，如此神情梨花带雨，清媚与倔强并存，杂糅成难以言语的风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