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避（1 / 2）

躲避

“这不是坐胎药, 是给你养身子的，乖，喝了它, 身子才能好起来。”

丽姑姑低声哄她，像是在哄心窝窝里的宝儿，语气爱怜又无奈, 嗓音里都泛着疼。

沈云鸾哽咽几下, 终究不忍心拒绝她饱含关切的眼神, 犹豫着张开了嘴。

苦涩的药汁一入口，她就莫名其妙回想起几日前, 被祁钰强行逼着灌坐胎药的时候, 阴霾瞬间蒙上了心头。

胃里泛起酸苦感, 沈云鸾下意识作呕，可张开嘴许久，她还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丽姑姑见此，赶忙俯身拍了拍她的脊背，触手只觉单薄伶仃, 这风娇水媚的女娇娥, 竟然瘦弱至此。

“罢了, 先喝些水吧, 待进了些白粥, 再喝这药, 兴许就没那么大的反应了。”她叹息道, 拿帕子擦了擦沈云鸾的唇角，端上来杯温茶。

沈云鸾喉咙难受, 身体又渴得不行，就着水杯便喝了起来, 竟像是把水当饭一般猛灌。

待一杯水慢慢地下肚，她干得起皮的唇面才稍缓些，唇色也没有刚醒时那样苍白了。

“会喝水就好，姑姑生怕你水都喝不下去。”丽姑姑半是欣喜道，温柔地抚顺了下她的头发。

沈云鸾想起来，她初次到大雍，也是这位相貌不佳的老姑姑关怀她，心里头愈发生出依赖，颇有些脆弱地将头搁在她脖颈间，气息虽然微弱，却是平稳的。

“沈女官？”丽姑姑用侧脸蹭了蹭她，忍不住擡手捂住那眉眼，说：“沈女官要不要再歇歇，姑姑帮你拦着不想见的人，别怕。”

沈云鸾睫毛眨个不停，听到那人时下意识颤抖一下，小声小气道：“真的可以吗？”

丽姑姑点头，嗓音爱宠万分说：“当然可以啦，姑姑可是人精，没有姑姑拦不住的麻烦事……还有麻烦人。”

说到“麻烦人”，她t听见老姑姑嗓音刻意压低了，好像在和她说什么只能与她分享的悄悄话，语气狡黠又亲昵。

可她毕竟年纪大了，身子骨实在不好，这话落地便有些咳嗽，虽然极力压抑着，可沈云鸾听得出来，她喉咙里那极其不舒服的轻喘。

“姑姑身子吃不消，便先回屋去吧，我没事的，反正已经醒了。”沈云鸾关切道，莫名心头泛酸。

“老毛病，没多大事情，姑姑想和沈女官多待会呀，沈女官生得这样美，可别病倒了，姑姑还指望无聊时看看花，养养眼呢。”丽姑姑哄她，疼她，像是把她捧为自己孩子。

沈云鸾心忽得一揪，眼眶都红了，泪水默不作声地流淌下来，泅湿了老姑姑的衣襟。

待她默默无声流了些许的泪，丽姑姑再试着喂她喝了些白粥，才去碰汤药。

沈云鸾虽然心有阴霾，到底情绪和身体缓冲了过来，磕磕绊绊也把一碗汤药喝完了。

可她才喝完药，便听见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那熟悉的墨袍紧跟着映入眼帘，吓得沈云鸾脸色又苍白起来。

她不想见到这个人，一点也不想。

可沈云鸾转念一想，从前他们也曾经闹过矛盾，这人都是不会这样直接出现，往往会消失一段时间。

而今自己前脚才醒，后脚他便跟着要进来……

“果然，过去都是手段。”沈云鸾难掩憝恚地想道。

丽姑姑把她拢回被子，跟着便离了床榻，缓步走到偏殿门口，祁钰一脚已经踏进来，目光落在后面那起伏的被子上。

“陛下，您才下朝，不去先歇一歇吗？”丽姑姑出言道，一双慧眼和蔼可亲。

“……不了，朕想来看看。”祁钰道，跟着便想饶过她，径直往床边走去。

丽姑姑连忙剧烈咳嗽起来，嗓音之大，叫祁钰欲往里走的步伐一顿，跟着便侧过身来。

“姑姑？”他冷声问道，俊颜冷色稍缓。

“咳咳……陛下……姑姑入了冬，这心口咳得疼，您能不能再找几个太医给姑姑瞧瞧？”丽姑姑边说边咳嗽，这的确不是装出来的。

她是真的身子不好。

祁钰沉了沉气息，回眸瞥一眼沈云鸾，见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严丝合缝地不露分毫，莫名的愠怒便浮上心头。

“罢了，朕陪姑姑去你那屋，青白，再叫些御医过来，太医院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咳嗽都治不好！”帝王微怒道，神色不显愠色，却也极为恫吓了。

青白跟着一哆嗦，忙不叠去安排了。

丽姑姑捂着心口咳嗽，安抚道：“老毛病了，谢陛下关心。”

祁钰微微蹙眉，小宫女连忙过来，搀扶着丽姑姑的身子，他目光闪烁着，似乎很想再回头看一眼。

沈云鸾在被子里，透过缝隙打量那边，发现祁钰高大的身形微微侧过来些，狭长的凤眸里，瞳仁漆黑晦朔，有眼波轻微流转。

熟悉的被窥伺感，便瞬间拢上她的心头。

她吓得把被子拢紧，半点光线都透不进来。

“他要是再不走，我就要憋死了。”沈云鸾喘着气道。

好在祁钰似乎见她如此坚持，冷笑一声，甩了衣衫拂袖而去。

丽姑姑和他来到自己屋里，她屋里陈设简单，里面供着香案，颇有点青灯古佛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