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心（1 / 2）

诛心

沈云鸾紧闭双眼, 疯狂把这人激动的模样赶出脑海，极力压抑自己身体自然的反应。

祁钰闷笑，举止变得过分起来。

……

小雪这日, 祁钰下令和京中诸位臣子去郊外赏雪，共叙君臣之情，同时准许官眷前往。

沈云鸾在郊外另一处行宫忙碌, 才打点好一切, 青白便过来, 叫她去碧雪宫看着些，那里来了不少女眷, 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沈女官, 这是奴才刚采好的红梅, 劳烦女官放进碧雪宫的几个花瓶里去，装点一下。”

她没有过多犹豫，接过几束红梅后，便缓步往碧雪宫方向走，可才刚一踏进去, 便对上谢蕴那孱弱中隐带愤恨的眸子, 婉儿敛袖在她身旁。

碧雪宫里全是官眷, 满堂的衣香鬓影, 贵女云集, 大多都听过沈云鸾的事情, 彼此眼神交流, 神情微妙。

“沈女官是陛下榻上的人，怎么反而来伺候我们？”

说话的, 却是谢蕴身旁的女子，她一身鹅□□纹大袖衣, 头上是时下颇受闺阁女子追捧的金镶珠石蝴蝶簪，罗绮文秀，艳妆华服，打扮得甚是华丽。

沈云鸾认出来，这位是蔡国公的幼女，名唤李翠云，性子颇为骄矜桀骜，对比自己不及之人很是不屑。

最重要的是，李翠云似乎一直对妃位垂涎不已，她自诩身份高贵，与有天生凤命的谢蕴交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这心思，昭然若揭。

“咱们都是女子，可用不着沈女官殷勤，英雄无用武之地了不是？”李翠云含笑道，唇角却尽是嘲讽的意味。

对这样的女子，沈云鸾没有太多心思放在她身上，淡淡瞥了她一眼后，径直往里走去，想把手里的红梅插入花瓶中。

李翠云习惯了受人追捧，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无视，当即气得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沈云鸾言辞尖锐道。

“你不过一个奴婢，失了身子连个位份都没有的货色，根本就是陛下拿来泻火的，竟然敢无视我？”

此话一出，在场女眷悉数变了脸色，有些是尴尬窘迫，听不得如此直白的恶语，有些则是幸灾乐祸，嘲笑讽刺遮都遮不住。

沈云鸾捧着梅花的手微顿，继续将它们插入了瓷瓶里，然后再转过身来。

她妩媚的眉眼冷了几分，艳美绝俗的风韵t跟着冷厉起来，虽然神色不变，可无形之中让人觉得压迫又威慑。

女眷们纷纷心有所感，分明陛下微怒时，也是这般模样的，叫自己那顶天立地的父兄都不由得畏惧害怕。

“那不如李小姐去向陛下明示，来治我一个大不敬之嘴？”她笑意微冷，艳若桃李的眉眼半分没有松动。

李翠云大怒，厉喝道：“你竟敢如此对我说话？！”

谢蕴咳嗽一声，适时插嘴道：“李小姐，这位沈女官可不是一般人，你可别与她置气，对着干的话，说不定吃苦头的是你呢。”

李翠云本就怒火中烧，听了这话哪里按捺得住？

她自小被蔡国公含在嘴里怕化了，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自以为高人一等，实则心性简白，也浑不明白御前女官是不能得罪的道理。

在她眼里，便是青白那样近身侍奉的公公，也不过是个奴才，哪里比得上她金尊玉贵？

于是她赶忙冲到沈云鸾面前，跟着擡手便要打去，被她眼明手快地抓住了空中挥来的手腕。

沈云鸾指骨发力，习过武的人，手劲自然比一般人大些。

李翠云又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小姐，没多久便疼得眼泛泪花，嘴里止不住地叫喊，可就是不肯求饶。

旁边的奴仆贵女吓得面无血色，全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自然明白御前的人不能得罪，故而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沈云鸾声调很冷，语调平缓说：“李小姐，便是我做错了事，也该是陛下下令惩治，你这般作态，岂非是要越过陛下去，蔡国公也同意？”

众人瞬间屏息敛声，一句话都不敢插嘴了。

蔡国公早年和陛下很是不对付，后来陛下登基，他才改了辞色，这些年一直夹着尾巴做人，半分没有当年的趾高气扬。

李翠云紧盯着妃位，实际上也是想给家族助力的缘故。

这点倒是和谢蕴不谋而合。

李翠云脸上血色消失殆尽，眼眶里泛着委屈的泪花，哭喊道：“你胡说你胡说，我要撕了你的嘴，让你再这样恃宠而骄！”

沈云鸾将她的手一撂开，拿帕子擦了擦指间，漫不经心说：“是，我就是恃宠而骄，李小姐去秉明陛下，治我的罪好了。”

还不等李翠云回答，沈云鸾目光略有深意掠过谢蕴，盯着她含笑道：“若是做不到，那便别来寻我的麻烦，否则只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谢蕴脸色乍青乍白，在短暂的沉默后，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子不停颤抖，犹如风中芦苇般孱弱病态。

婉儿连忙上前，心疼地拍着她的身体，随后恶狠狠瞪着沈云鸾，目光好似想将她生吞活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