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心（1 / 2）

离心

沈云鸾脚步一顿, 继而面色如常地走了进去。

祁钰擡眸，目光隔着幽幽的烛火，好似借着光打量她, 又好似不欲正眼瞧她，神情被光晕葳蕤着，显出几分朦胧感。

沈云鸾和他无话可说, 自然也不在意他到底是在看她, 还是目光落在别处。

在路上时, 青白把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自解决谢訇后, 祁钰终于对最后一个兄弟祁骁动手了, 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 如今祁骁几乎属于神智不清的状态，缩在王府内半步也不肯出。

沈云鸾觉得纳罕，闵王祁骁虽然看上去位高权重，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位悉数依仗的, 是祁钰的青睐, 若无他, 祁骁这草包王爷日子可没这般舒畅。

青白显然也很疑惑, 丽姑姑看着沈云鸾欲言又止, 最后直到她回来都没有说话。

沈云鸾等着祁钰自己开口, 他借着青白的嘴, 告诉自己这些，无非又是想利用自己, 好帮他达成什么目的。

从前还会愿意骗一骗，而今倒是全无顾及, 连扯谎都不愿费心了。

也是，骗与不骗的，本没有什么意义，只是沈云鸾得想办法离开皇宫才行。

“你憔悴不少。”祁钰忽然道，俊颜上神色淡淡，唯有厚重的墨袍被烛火拢着，显出几分虚假的暖意来。

“陛下也是。”沈云鸾接口说，目光越过烛火，落在他身上。

祁钰的确是憔悴消瘦了，轮廓分明的俊颜愈发深刻，眉眼处拢着深深的疲惫，眼下扫着淡青色，似乎许久都没有睡好。

他本就生得英武冷峻，如此一来，眉宇间都似有阴冷的煞气，让人只看一眼都觉得威慑力过人。

祁钰似乎没想到她会接话，神色好似停顿少许，继而说：“这些日子，朕忙着前朝的事情，没顾及上你。”

沈云鸾皮笑肉不笑，敷衍说：“陛下日理万机，想不到也是有的。”

祁钰沉默不言，沈云鸾便坐在了床边，脱了鞋上床，弃宫寒冷异常，连床褥都睡不暖，哪里及得上偏殿的温暖舒适？

希望她今夜能睡一个好觉，一夜无梦。

祁钰远远看了她少许，随后缓缓起身，走到了床边，沈云鸾顺势转了个身，留出大半的空隙，背对他睡着。

身后的床褥微陷下去，祁钰脱了外裳，躺进了被子里，他也侧睡着，前方正对着沈云鸾的脊背。

沈云鸾只感觉那道目光附着着，让她如芒在背，她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他让青白传那些话，是想她帮着做什么，她又能帮上什么？

沈云鸾想不明白，也不想主动问，左右他最后都会说的。

可不等她闭上眼，祁钰便整个贴了上来，手臂自后往前牢牢禁锢住她，气息比往常还要来的汹涌，姿态不容拒绝。

沈云鸾浑身一僵，以为他又要做什么，指甲跟着陷入到手心里去，恨意在心里剧烈翻滚着，难以平息。

祁钰却握上她的手，才发现那纤细的柔荑竟然起了冻疮，整个人也是冰冰凉凉的，透着股寒气未散的感觉。

“你的手……怎么如此？”他低声问道，撑起身子去看她，发现她紧闭着双眼，嘴唇抿得死死的。

难以言语的心情涌上心头，帝王气息微冷，眸中杀意一闪而过，紧接着说：“朕忙着前朝的事情，只不过……”

话还没说完，沈云鸾便快速打断他道：“陛下，您到底想干什么，想利用我去帮您做些什么，直说就是，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祁钰的话被堵在嘴里，神色犹如冰冻般僵住，眉宇间阴鸷又压抑，许许多多诡谲的意味在眸中乍隐乍现，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好半天，沈云鸾听见声调很冷说：“既然你这般识趣，朕便不瞒着你了，祁骁被朕收拾得差不多，但是有一样东西，朕要你帮朕去取，取到了，你要什么朕都满足你。”

她心里不住冷笑，觉得果真如此，不然他如何会突然放自己出来？

“当真，我要什么，陛下都会满足？”她跟着转过身去，双目直视着看他，见到祁钰冷厉犹如冰冻的眉宇。

帝王里侧衣襟仍旧绣着石榴花，可沈云鸾却觉得非常讽刺，仿佛他穿上这身是为了提醒自己，曾经是如何被他收服折辱的。

“对。”祁钰声音像藏了冰，多说一字都多余的样子。

“好。”沈云鸾也这么回他，语气没有起伏。

祁钰眉眼又冷了几分，眼神闪着寒光，盯着她看时，好似想将她的皮剜下来一层。

他情不自禁擡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行遏制压抑的侵略感溢出，令那张本就不善的俊颜愈发威慑力逼人，面无表情的模样，更叫人感到恐惧。

“你要什么东西？”

“自由。”

沈云鸾唇边噙抹讽刺的笑意，颇带挑衅地看着他，眉眼凌厉又妩媚。

祁钰眼神一变，恼怒在眸中乍现，掐着她下巴的手不自觉用力，直到她因疼痛变了脸色，才减缓了手上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