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1 / 2）

交换

他目光变得狭冷, 忍不住用锐利的眼神注视着她，身下的女子眉眼柔心弱骨，粉腮因方才的情动而红润, 媚眼撩人心怀，可瞳仁里只有被他强行挑起的欲.望，并无从前半分情意。

怎会如此？

她似乎并非这样的人。

祁钰神情怔忪, 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 他其实根本没有找到她, 身下这个媚眼如丝的女子，只是他梦里一个迎合他心意的幻影。

沈云鸾并不理解他为何好端端变了眼神, 仿佛自己是在欺骗他, 或者是在试探他。

事到如今, 局面已经别无他法，除了这个人，没有人能够解局。

沈月杀了周乐，按照律法应当一命抵一命，而自己来周府找沈月, 又想着带她逃走, 已经算是连累了白宴如。

倘若祁钰不出现, 她真不知后面该如何收场, 可是当时那个混乱震惊的场面, 她除了带着沈月离开, 完完全全想不出第二个办法了。

毕竟在此之间, 她也没有想过沈月竟然会杀人的。

而祁钰是大雍的天子，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他能够帮助到她，或许她能够低头, 让他满意了，沈月和t白宴如都能够平安无事的。

这一刻，沈云鸾不得不承认，富贵权势，的的确确是很关键很要命的东西，拥有了它，许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陛下？”沈云鸾忍不住出声，心里头顿时有点焦急了。

祁钰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现在面对她的屈意讨好全无反应？

“……你这样问朕，不怕再出现那年冬日的事情？”祁钰低声道，眸中紧锁冷意，垂下的眼睑敛去深思。

沈云鸾被他一提醒，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好似痛苦地闭了眼睛，可再睁开时却又是无所畏惧的神情。

她那双永远灿烂生辉的眼眸，已然熄灭了光芒，变得黯淡又漆黑，昔日能被他轻易挑起情绪，而今只剩下漠然的坦荡，瞳仁里更不见他的模样了。

祁钰瞳孔猛地一沉，面上好似覆着层凉凉的寒霜，眉宇都显出几分冷厉萧疏的压迫感。

这女子，也许是真的不在意他了。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冷血凉薄的君王心底里仿佛有种难言的悲意，好似自己从前无意中看上了一朵花，他哄着那朵花为他盛放，却又在这之后将其置身于暴风雨里，再反应过来，想要她时，那花朵盛开得依旧荼蘼，可却有种难以企及的孤高感。

是他一辈子，都很难去接近的距离。

咫尺天涯，不过如此。

“陛下，您何必如此纠结呢？”沈云鸾突然出声说，收敛笑容，漠然的冷淡如寒霜般浮现在眉眼间，眼睫又冷又艳。

“纠结？”祁钰追问道，俊颜依旧阴沉得滴水，可莫名的不安却涌上了心头。

“不是陛下从前对云鸾说过，男女欢好，天经地义，既然如此，那么彼此愉悦便可，陛下拿走陛下想要的，云鸾得了云鸾所求的，如此两相和谐，难道不是美事？”

“又……何必去纠结原因，弄得彼此都不快呢？”

沈云鸾含笑道，媚眼扫了他，又补充说：“更何况陛下从前那样哄骗云鸾，所求也不过是这身子，是这场鱼水之欢，从前云鸾不识趣，而今却明白了陛下的意思，为了权势富贵也好，为了生存荣华也罢，陛下得了云鸾亲手献上的身体，也享受了此间的乐趣……陛下还想要什么？”

她巧笑嫣然，声音婉转又柔媚，说话时语调温软，好似在与他谈笑风生，可内容却是这般叫人如坠冰窟的，残酷直白得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祁钰的心里。

他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心底某个角落猛地下沉，痛意瞬间泛滥流淌，有种被她用软刀子凌迟处死的痛苦。

她……怎能用这样软声细语的话，去说如此让人心如刀割的事情？

而他竟然没有丝毫恼怒的情绪，只觉得浑身都凉透了，呼吸都仿佛被攫住，当那些痛楚从四肢百骸传来时，叫他体会到钻心的疼。

恍惚之间，他想起那年九月，他潜入景国宫廷时，那石榴树下的女子红衣灼灼，笑得那般天真无邪……

“陛下？”沈云鸾见他久久不作答，好似沉浸在思绪里，忍不住出声提醒。

这人到底想要什么，最起码说个明白，不然自己怎么去和他交换？

祁钰深吸口气，抽回了神，说道：“朕想要什么……朕想要的，只怕再难得到了……”

帝王语气低微，声音有些发颤，眉眼有种难以描摹的苍凉，好似对渴求急慕之人的无能为力，那种无奈与认命如同细密的针，丝丝密密扎着他。

沈云鸾更听不明白了，祁钰是九五之尊，手握生杀予夺的大权，他还有难以得到的东西？

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她一点也不想关心除了解救沈月，和淡化白宴如存在以外的事情，他若是想要，自己半分反抗都不会有的。

只是，他能不能明示，这样猜来猜去，真的很没有意思。

一点意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