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船翻了 生死有命(1 / 2)
第150章 船翻了 生死有命
全覆盖的道具发放意味着第一轮筛选, 分批次进入下一个超出常规认知的副本则是第二轮。
目前为止,似乎没有人能活着走出第二轮筛选。
温献瑜隔着工服摸摸口袋里的氧气瓶,神情凝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愈发迅疾的长风夹杂着霜白的雾逐渐逼近这艘垃圾船, 谢浮玉将拉链拉到下巴边, 迎着风眯了眯眼。
“浪比早晨大。”殷浔微微侧身, 习惯性地把人罩在身后。
谢浮玉歪头靠着他的肩膀嗯了声,问:“找到逃生艇了吗?”
下午二组轮班,一组搜船,谢浮玉跟殷浔各带了一队人找线索。
坏天气让谢浮玉格外在意船长提到的海上风暴,尤其当他逛完机舱,发现蓝鲸号内部的设备远比外表呈现出的模样更加破旧时, 那种在自然力量面前所特有的无力感再度涌现。
疗养院副本给了他们氧气瓶,二轮筛选的初始场景又是大海,氧气瓶、海、风暴,三者叠加会发生什么简直一目了然。
但氧气瓶只有一个,任务期限却是三天。
没人能够断言风暴只降临一次,过早消耗氧气瓶只会使局面更加被动。
指望四面漏风的蓝鲸号托举玩家乘风破浪显然不切实际,谢浮玉需要新的备选项。
他将目光转向了存放应急逃生艇的船舱。
殷浔带回的搜索结果却不容乐观, 船舱是空的, 本该停有两艘小艇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唯有码头附近散落着几根绳索, 瞧着像是固定逃生艇用的。
“钢丝拧的绳子, 普通利器很难割断,我看过断面,很毛糙,说明切开绳索的人当时应该非常着急, 要么是风暴来得太突然,要么是做坏事被人抓了现行。”殷浔说着伸手勾住谢浮玉的腰,防止他跌倒,随后就着这个有些亲密的姿势贴着他的耳朵含糊低语,“系在围栏上的几只救生圈也不见了。”
谢浮玉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下午班之前。”殷浔低头看他,“你怀疑蒋泉?”
谢浮玉不置可否,“逃生艇不一定,但救生圈估计是。”
保险起见,疗养院小队选择抱团参与上午班,知情的蒋泉极有可能利用这点,率先找到供逃生艇停留的码头,拆走挂在栏杆边的救生圈备用。
“难怪那会儿船尾只有李施。”谢浮玉回忆起上午跑来船尾监视他们的几人,发现自己对蒋泉的脸完全没有印象。
殷浔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操作间,低声:“以目前的风速,单凭救生圈也活不下来。”
谢浮玉沉默片刻,只说:“生死有命。”
几句话的工夫,天色愈发暗了。
殷浔摸到谢浮玉微凉的指尖,问:“回宿舍吗?”
谢浮玉摇头,“天快黑了,现在风高浪急,宿舍可能不安全。”
他把手放进还算厚实的工服口袋,跟殷浔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打发时间。
“今晚注定不太平。”谢浮玉望望天,呼出的气息在风中凝出一缕淡淡的水雾。
眼下刚过正午,攒积多时的云已经轧过海与天交叠的那根线,黑沉沉地坠向大海,将远海侵染成晚夜般的黑色,风卷起一轮高过一轮的浪潮,犹如封冻的雪山突发雪崩,朝西面八方迸溅开冰碴,射向飘摇的小船。
谢浮玉摸摸眼皮,从睫毛上拈下了半片未化完的雪。
温度好像降得比他预想的快,谢浮玉揉揉鼻子,蜷缩着身体往殷浔怀里缩了缩。
“很冷?”殷浔俯身,额头贴着谢浮的前额细细感受了下,没过多久他皱起眉,“阿郁,你有点发烧。”
谢浮玉浑然未觉,反应了几秒擡手捂住他的嘴,“我没事。”
至少不能被别人看出他不舒服。
“我知道了。”殷浔抿抿唇,摸索着将他的帽子扣紧了些。
不过他们最终没能在甲板上待太久。
天气原因,下午班只持续到三点半就结束了,布勒格站在桅杆旁,举着望远镜四处巡视。
过了一会儿,他将众人召集到操作间外,随机挑选出几人前往驾驶舱监控蓝鲸号的行驶情况,其余人则回到宿舍待命。
“新的风暴就要来了,诸位。”布勒格神情严肃,沉声道,“愿诸位与蓝鲸号共进退。”
重音落在最后三个字,谢浮玉隐约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但回舱是命令,没有人会违拗NPC的意志,除了有执勤任务在身的玩家,剩下的人陆陆续续走下甲板,进入各自的宿舍。
船舱位置偏低,更贴近海面,几乎是踏入走廊的瞬间,更加剧烈的颠簸自众人脚下传来。
“别关门。”谢浮玉扶着床梯站稳,叫住门口的宋星度。
宋星度扭头:“?”
“让杨璐把宿舍门也打开。”谢浮玉并未多言,大脑察觉到身体不适后,喉咙口愈发干涩,他再多说两句就该忍不住咳嗽了。
好在殷浔反应及时,主动接过了通知二号宿舍的重任,顺便将谢浮玉的意思准确传达给对方。
闻言,杨璐扒着门探头瞥了眼狭窄的通道,说:“这种规模的风暴,一旦翻船,即使有氧气瓶也活不了多久。”
没有船体打掩护,人类在大海面前便如微渺尘土,仅仅是一个浪头就能于顷刻间将他们吞噬。届时急流环绕,无数游鱼被源源不断的涡流推向海面,人类甚至可能沦为某些深海霸主的猎物。
“也不一定。”殷浔语焉不详,表情依旧很淡。
杨璐一头雾水,没明白所谓的“不一定”回应的是哪句话,但见殷浔面色如常,心底的焦虑于是随之减淡几分。
下午四点,天已经全黑了。
一二号宿舍没人坐着休息,十几人全都按照谢浮玉的指示列成两队,分立在房门左右。
队首紧贴门框,脚尖直抵门缝,俨然蓄势待发。
谢浮玉落在队尾,手脚冰凉,不知道是在紧张,还是因为生病。
殷浔揽着他,试图把人裹进密不透风的怀抱里。
寂静无声的等待中,谢浮玉别过脸挨着殷浔的颈窝蹭了蹭,随后微微仰头,贴着他的耳朵用气音问:“你的道具都带了吗?”
殷浔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谢浮玉没再说话。
哗啦哗啦——
海浪声一潮接一潮,拍得船板震天响,骤然加剧的颠簸下,宿舍内的铁床不堪其扰,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
与此同时,廊灯忽明忽暗,扑闪数次后灯芯终于烧断了。
时间于是被黑暗无限拉长。
守着大门的宋星度打了个哈欠,意识不自觉地有些抽离。
站在对面的温献瑜蹬了他一脚。
宋星度:“!”
可怜巴巴的控诉尚未出口,船身忽然猛烈地颤动了两下,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尖叫从甲板上方传来,犹如利剑撕碎了僵持已久的平静假象。
“啊啊啊啊啊啊啊!船长死了!”
“靠!别乱叫啊!”
混乱与恐慌迅速蔓延向船舱,其他宿舍纷纷打开门,却碍于看不清路而不敢贸然离开。
头顶的惊呼响了很久,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谢浮玉眉心一跳,“不对劲。”
“嗯,没有脚步声。”殷浔腾出一只手摸进口袋,攥住了某样东西。
NPC已死,留在驾驶舱的几人第一反应是惊慌,然后应该是逃离,因为无论什么时候,活人都不会想跟死人待在一起。
而且驾驶舱就在宿舍上方,隔着一层铁皮板,咚咚的脚步声会比在甲板上听到的更加清晰。
周遭却只有一片寂静。
滞留在船舱内的所有人都在犹豫。
宋星度单手按住门框,上半身微微前倾,肩背绷紧宛如一张舒张到极致的弓,似乎随时准备出动。
另一侧门旁,陆黎桉同样严阵以待,目光专注地盯向走廊出口,仿佛那片浓稠的黑暗背后是比疾风骤雨更恐怖的存在。
惊叫未停,船体颠簸愈演愈烈。
鼓噪的心跳声渐渐压过一切声响,噗通噗通震彻耳膜,在颅腔内回荡。
眼前猝然漫开大片雪花点,谢浮玉头晕脑胀,风、浪、慌乱无措的惊呼连同杂乱无章的心跳被后脑泛起的刺痛拉扯成一道细长的电流音。
漫长的耳鸣后,所有杂音都被一层看不见的膜挡在耳朵外,以至于他全然意识不到自己有些过度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