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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洛译又提前出院了。
一年365天有360天都加班的卷王洛译,在病床上躺十天简直是度日如年。当然他有自己的小心思没表露——见不到陈闻,他坐立难安,
喝水的时候会想到茶水间里揣着兜,站得跟模特似的,等着跳绿灯的陈闻。喝鸡汤的时候会想到陈闻吐槽居然有鸡不被做成炸鸡都是对鸡的侮辱,躺着放空的时候还会想到陈闻捧着书安静地看着,他就好奇那些英文原著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满脑子都是陈闻。
这是……思念一个人的感觉吗?
或许是吧。
他听顾晓晨说过那天的事,有些他昏倒失去意识之前的事已经忘了。但他能对应到嘉澜酒店那晚,陈闻死死地抓着他的手,那一幕,那个决然又痛心的眼神,他此生难忘。
有时候他在想,陈闻的眼睛真的很好看。一双漂亮的眼睛,总会给人一种错觉,被对方盯着的时候,是否真的是被用心地看着,还是仅仅只是因为好看而让自己入了迷,乱了心思。
他穿上了那身只有在严肃场合才会穿的警服。
没有戴帽子,他脑袋上的伤戴不了这样严苛的帽子,只能带宽松的针织帽,黑色的,一下将他的头包裹其中,只剩下苍白的脸。他的五官很凌厉,头发都收进帽子里了,更显得不怒自威。
宋立成是为了救财务组长而死在了大火里。
那场大火被查出是厂长秘书放的,用的是王哲远特供的硝酸钾引燃。所以一烧起来,根本没法阻止,加上财务室全是纸类文件,这下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宋立成和另一个警察当场牺牲。
石碑上,照片里的宋立成微笑着,一如洛译记忆里的对方。
洛译想到之前,最后一面,居然是自己冲到对方家里吵架,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从未想过面对离别是这样的伤感。
在墓前伫立许久,宋立成的老婆也是洛译的师母走过来。一双眼睛哭得通红,仍是大方得体的模样。
她拍了拍洛译的臂膀:“他不怪你。那天你来我们家,老宋很开心。他一直想和你说说话,想找你喝杯酒……哎,总之小洛啊,不要觉得愧疚。老宋应该教过你,当警察总是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洛译更愧疚了。这些年当上副队长后,他总是急于求成,急于显摆,宋立成给他最大的尊重最大的自由,任由他想怎么破案就怎么破案,他把一切当理所应当,他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使者,他觉得众人皆醉他独醒。可笑啊可笑。明知道财务组长是牛梅案子里的关键人物,却在抉择时刻分错了轻重缓急,导致打草惊蛇,导致这些令人痛心的牺牲。
“有空来家里坐坐吧。”师母说。
“我……”洛译哪还有脸去?
“一定要来。”师母又说。
洛译从对方沉重的脸色里看出了什么,随后点点头。师母让他陪自己下山,时间也不早了。洛译朝四周环视一圈,有些难舍的离开。
在他们走后,一个穿着黑衬衫的男子从树后走出。
不知道他在那里藏了多久,等了多久,终于等到没人,他才走到宋立成的墓碑前,沉默地待了一会。
他总是穿着黑衬衫。
仿佛天生该出现在这种场合。
山脚下,洛译送走师母,和顾晓晨接头。要坐进胖大众前,他再一次看了看四周。顾晓晨好奇道:“刚刚你就一直看,你在找啥?”
洛译摇摇头。
他在找陈闻。没想到宋立成的葬礼这种场合,也见不到对方。
回到市局,顾晓晨加班加点的在写嘉澜酒店案的卷宗。随着黄兴认罪,孟何也扛不住压力,全都招了。目前这个案子可以结案往上送了。
洛译的升职消息很快就会公布,但他一点也不想升,一点也不想搬进那个空空荡荡的办公室。他只是百无聊赖地坐在小黑板前,胡乱放空脑子。
李宣整理着证物,忽然走过来,交给他一个手机。
她说:“当时在财务室里找到的,还好手机后壳是阻燃材质做的,没烧坏里面的主板。小六当时眼尖给藏起来了,我这两天修复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你自己看吧。”
那是,宋立成的手机。
洛译点开,很多没用的通话记录和短信,翻了一会才看到重点。是存在相册里的一个视频——时间是牛梅死的那个晚上。
视频镜头很晃,一直有宋立成喘息的声音。当时宋立成不知藏在哪里,感觉好像是办公楼前的一个草堆。他将手机对准了楼顶,牛梅正站在那,身旁还有个黑影,结合宋立成之前的话来猜想,那人是林德伟。
紧接着,牛梅从楼顶坠下,林德伟还探头看了看。
拍摄的宋立成明显是吓到了,缓了好一会神。然后,林德伟从办公楼大门口走出,看了眼牛梅的尸体,才开车离开药厂。
洛译吓出一身冷汗。
虽然这和他刚病愈的身体有关,但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直面死亡。难怪宋立成会咬死林德伟杀了牛梅,根本原因就是拍到了证据。
李宣问:“什么想法?”
洛译反问:“你确定过吗,有没有剪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