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独发(1 / 2)
独发
刺耳的刹车声钻入叶宁清的耳膜, 巨响不断在耳边回荡,上辈子潺潺流出的鲜血在他脑海化开,一片鲜红。
“……离哥哥!”他声音颤抖着, 下意识朝外跑去,因为受惊而僵硬的身体没法自如活动,跑的时候摔了一跤。
好在房间里铺着柔软的羊毛毯他把膝盖摔破皮,一阵钝痛传来他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冰凉的指尖攥着羊毛毯,他慢慢从地毯上爬起来, 拖着发麻的身体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夫人?”李安家过来给叶宁清检查, 正好在门口碰上慌乱开门要出去的叶宁清, “好巧——”
“李医生你救救离哥哥!”
李安家话还没说完被叶宁清抓着他的手臂打断,他愣了下睨见眼前这张好不容易被殷离枭养出血色的精致的脸被煞白染透,他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听着叶宁清紧张焦急的和他解释着刚才那场车祸,他没来得及多想, 连忙打了个电话让人备好担架和所有急救工具。
安排好一切他正要往停车场走去, 就见叶宁清慌张焦急的跟着他,他本想让叶宁清好好在房间休息, 可叶宁清仿佛看穿他要说的话, 抓着他的手恳求道:“……带我去,李医生求求你,我想陪在离哥哥身边……”
瞧见叶宁清眼底的无措与担心, 他抓着自己的手颤抖着, 指尖泛着一层白,最后他轻叹一口气,还是点了点头。
要是殷离枭真的出了什么事, 叶宁清在身边或许会好些,毕竟殷离枭没办法扔下他的心肝宝贝。
手机还在通话中, 只是刺耳的刹车声和撞击声消散后现在只剩下嘈杂的雨声。
叶宁清一直对着手机喊着殷离枭,但是回应他只有正在倾落的暴雨的声响。
李安家不确定男人的位置,只能沿着殷离枭去公司的路一路开去,雨珠噼里啪啦的砸落在车上,挡风玻璃上的水珠顺着滑下一道道水痕。
研究院坐落在郊外,在进入市区前的那条道路拂过来的风带着细微的血腥味,叶宁清闻到整个人仿佛被寒冷浸透,上辈子的记忆裹挟着他。
即使他不再是自己,借着别人的名头和殷离枭在一起也依然没法逃开上辈子的厄运?
殷离枭……终究会因为他而死?
上辈子潺潺流出的血液不断蔓延,他眼前再度闪现上辈子那片鲜红的鲜血。
手指不自觉的攥紧,指甲慢慢嵌进肉里,划破柔嫩的肌肤,刺入脆弱的血肉,渗出丝丝血液。
随着车子逐渐靠近前方转角处的路口,映入眼帘的是才发生不久的车祸。
渗出的鲜血被雨水冲刷,只留下一摊摊血水,空气中浮动着阵阵血腥味,浓重的让人窒息。
望着眼前侧翻的车子,叶宁清感觉自己仿若被禁锢在寒潭冰窟,寒凉席卷他的全身。
“……离哥哥?”
“离哥哥!”
在恍惚中他疯了一般下车跑向前面的车祸现场,李安家想拉住叶宁清却迟了一步,只好赶忙下车跟上去。
叶宁清的身子孱弱,现在还下着冷雨,根本淋不得雨,李安家把叶宁清拉到雨伞下赶紧安慰道:“殷总会没事的,别担心,他不会舍得丢下你的。”
其余人已经把殷离枭从车子里救出来擡上了车,叶宁清也跟上了那辆车。
一路上叶宁清只是紧紧的握着殷离枭的手不发一言,他的目光视线一秒也没有从男人身上离开过。
回到研究院,叶宁清一直跟在男人身边,直到殷离枭进了手术室,他直直的站在手术室前盯着眼前这扇门。
这一幕……和上辈子的那一幕重叠,他忽然一阵恍惚,心脏无数次重复着被尖刀划开心脏的剧疼。
紧攥着手,指甲研磨着原本的伤口血肉,阵阵刺疼袭来他却依旧神色未变的紧紧的盯着眼前这扇门。
如果……如果这次殷离枭真的离开了。
他会立刻随着他离开。
不知道等了多久,叶宁清仿佛没有知觉一般只知道等着手术室里的人。
外面的倾盆大雨还在噼里啪啦的砸落,嘈杂的雨声没法拂去时间,反而在雨幕中慢慢把一切悲伤剧痛具体化。
暴雨没有停歇的趋势,那盏一直亮着的手术中的灯也终于熄灭,李安家从里头走出来,叶宁清的视线终于愿意移动下位置,紧盯着李安家,等待着他的答案。
“手术很成功。”
李安家的话音刚落,叶宁清僵硬的嘴角扯出一抹很淡的笑意,身体摇晃了几下,随后直直的倒了下去。
“夫人!”眼疾手快的扶住叶宁清,感受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李安家怔了怔,连忙把人抱进旁边的病房快速的检查了一番给他打了一针退烧针。
在外面叶宁清淋过雨浑身湿透,回来时他没有把湿衣服换下,一直站在手术室外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本就虚弱淋不得雨,加之殷离枭一事让他更加的心力交瘁,不发烧病倒才奇怪。
寒凉冷雨下了好些天,现下终于有了停歇的趋势。
叶宁清醒来时已经是一天后,他顾不得自己的身体,连忙翻身下床踉跄的跑去隔壁病房去看殷离枭。
护士见状吓了一跳,好在叶宁清没有摔倒她才轻微松了口气。
守在殷离枭身边,叶宁清紧紧的握着男人的手,感受到他手上传来的温度他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离哥哥。”他轻声的喊着男人,握着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抑制不住如崩堤的洪水席卷涌上,染红了他的眼眶。
水雾模糊了他的视线,化为一颗颗滚烫的泪珠从眼眶滑落,滴在男人的手上。
他慌乱的连忙把男人手上的眼泪擦去,一直被他握着的那只手手指轻微动了下,慢慢反握着他的手。
“……宝宝。”殷离枭的嗓音疲惫而沙哑,灌入叶宁清耳朵时他顿时怔住。
“我在我在!”叶宁清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度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离哥哥我在!”
殷离枭伸手轻轻拭去叶宁清脸上的泪痕,轻哑的嗓音心疼道:“好了,宝宝不哭了。”
抚上叶宁清的脸,他指腹轻轻揩了下他的脸颊,很轻的笑道:“我们的婚礼都还没举行,我怎么舍得si——”
声音未落,他的嘴忽然被叶宁清捂住:“殷离枭你在瞎说什么啊!”
叶宁清有些崩溃的望着他,大喊道:“你再瞎说我就不理你了!”
握着叶宁清的手,殷离枭亲了亲他的掌心,慢慢拿开他的手哄着道:“好,我错了,再也不说了。”
一旁的护士瞧见殷离枭醒了第一时间去报告了李安家,这会儿李安家赶到叶宁清赶忙拭去眼泪腾出位置让李安家给殷离枭检查。
好在手术后殷离枭已经化险为夷,这会儿只要身上的伤口没有被撕裂开,慢慢养着便没有大问题。
叶宁清听后悄悄松了口气,谢过李安家后小心翼翼的轻轻抚着男人的脸,眼里的心疼化为颗颗珍珠再次掉下来。
“宝宝怎么又掉珍珠了?”殷离枭用指背轻轻拭去小猫崽眼尾的泪珠,心疼的叹了口气道,“这是要变回美人鱼游回大海了?”
“但宝宝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吗?”他握着叶宁清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我要是疯起来还是会把宝宝锁起来的。”
“好,哥哥把我锁在身边。”叶宁清低头亲了亲男人的薄唇,被泪水浸湿的眼眶湿润泛红,他轻轻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微哑的声音轻道,“永远不要让我离开。”
殷离枭微顿,他知道这次的事定然是吓到了叶宁清,但心里却又癫狂的因为自己受伤导致小猫崽甘愿待在他身边而暗暗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