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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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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秋意渐深,宫墙夹道两侧的银杏树褪尽了最后一丝金黄,枯瘦的枝桠刺向铅灰色的天空,如同无数绝望伸向苍穹的手臂。寒风卷着败叶,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呜咽,更添几分肃杀。

奉天殿上那场由“蛀虫奏折”引发的荒诞风暴余波未平。“老登”二字如同带着魔性,不仅在朝堂诸公间隐秘流传,甚至隐隐有向市井坊间蔓延的趋势。

首辅大人告病三日,闭门谢客,可那滔天的怒火与刻骨的恨意,却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酝酿着更为恐怖的爆发。

反击,开始了。

反击的号角,并非响彻朝堂的弹劾檄文,而是从帝都最阴暗的角落、最喧嚣的市井之中,悄然吹响。

“听说了吗?工部那位言尚书,前些日子在朝堂上搞了个什么妖折子,把首辅大人都气病啦!”

“何止啊!听说他搞那个什么黄河大工,银子流水似的花出去,把咱们汴梁几大官仓都搬空啦!”

“真的假的?不能吧?修河堤能用那么多粮?”

“千真万确!我表舅在漕运上当差,亲口说的!粮船都改道去填那无底洞了!如今汴梁城里粮价都开始涨了!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啧啧,亏他还是寒门出身,这心比那些老爷们还黑!拿着咱们的血汗钱去填他的政绩,还要把粮仓掏空。”

流言,如同秋日里最阴毒的瘴气,混杂着对“妖折”、“海鲜宴”的猎奇,对“老登”梗的戏谑,以及对粮价波动的天然恐慌,一夜之间便如同瘟疫般在帝京的茶楼酒肆、勾栏瓦舍、乃至街头巷尾疯狂滋生、蔓延。

每一个版本都绘声绘色,细节丰满,矛头直指工部尚书言冰云和他正在督办的黄河水利工程“劳民伤财”、“掏空粮仓”、“其心叵测”成了最炙手可热的标签。

这流言如同长了翅膀的毒箭,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巍峨的宫墙。

翌日早朝,气氛诡异地沉闷。首辅依旧“告病”缺席,但他麾下的御史言官们,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群起而动。

“臣,监察御史周庸有本奏!”一个吊梢眼、面容刻薄的御史手持象牙笏板,率先出列,声音尖利,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悲愤,“臣闻,工部督办黄河水利,耗资巨万,征调民夫逾十万!然工程甫启,汴梁、洛口等数处官仓竟现亏空!仓廪空虚,颗粒无存!此乃动摇国本之祸事!”

“臣恳请陛下,彻查工部钱粮去向,严惩中饱私囊、祸国殃民之辈!”他虽未指名道姓,但那淬毒般的眼神,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工部班列首位的言冰云。

“臣附议!”另一名首辅门生紧随其后,痛心疾首,“陛下!黄河水利,固为善政。然工部尚书言冰云,行事乖张,先有妖书惑乱朝堂,后有工程靡费无度,致官仓亏空,民生惶惶!此等行径,岂是忠君体国?分明是借机敛财,其心可诛!臣请陛下暂停河工,严查言冰云!”

“臣附议!”

“臣亦附议!请陛下明鉴!”

弹劾的奏折如同雪片般被内侍呈上御案,顷刻间便在蟠龙金椅旁堆起一小摞。字字句句,看似忧国忧民,实则刀刀见血,直指言冰云借工程之名掏空粮仓,劳民伤财,图谋不轨!每一本奏折都像一块沉重的巨石,狠狠砸在朝堂之上,也砸在言冰云的心头。

朝堂上的空气再次凝固,充满了无形的硝烟。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带着审视、猜疑、幸灾乐祸,聚焦在言冰云身上。

户部尚书那张圆胖的脸上,第一次没了对“海鲜”的渴望,取而代之的是货真价实的忧虑,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官袍下圆滚滚的肚子,仿佛在确认自家的粮仓是否也被波及。

就连昨日还因“蛀虫”奏折对贪官深恶痛绝的疾冲将军,此刻也皱紧了眉头,目光在言冰云和那堆弹劾奏折之间逡巡,带着武人对粮草问题的天然敏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这位弄出“蛀虫”折子的尚书,难道真会贪墨军粮?

龙椅之上,时影神色平静,俊美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动着御案上那堆弹劾奏折,目光掠过那些义正词严、字字诛心的文字,深邃的丹凤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寒潭,不起半点涟漪。

“众卿所奏,朕已知晓。”时影的声音清越依旧,听不出喜怒,“黄河工程,关乎万民福祉,朝廷自有法度监察钱粮。至于官仓亏空”他微微一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下方垂首肃立的言冰云,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官袍,直抵内心。

“事关重大,不可偏听偏信,亦不可姑息养奸。着户部、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详查汴梁、洛口等处官仓储粮实情。查清之前,河工照常督办。”

“陛下圣明!”三司主官出列领旨,声音洪亮。

“退朝。”时影挥了挥手,不再看任何人,起身离座。明黄的龙袍下摆拂过冰冷的金砖,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威压。

退朝的钟声沉闷地响起。大臣们如同潮水般涌出奉天殿,压抑的议论声如同蚊蚋般嗡嗡作响。言冰云随着人流机械地向外挪动,只觉得那一道道落在背上的目光,比深秋的寒风更加刺骨。

流言、弹劾、三司会审。首辅的反击,如同精心编织的巨网,带着冰冷的杀机,已将他牢牢罩住!这已不再是朝堂上的颜文字闹剧,而是真正的、足以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杀招!

回到工部值房,沉重的门扉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隔不断那无形的重压。值房内依旧弥漫着墨臭与挥之不去的安神汤微苦余香。

案头,那本玄黑奏折静静躺着,封皮流转的幽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旁边,是那朱漆描金的食盒,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一点微薄的暖意。

言冰云没有去碰奏折,也没有去看食盒。他径直走到窗边,猛地推开了紧闭的轩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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