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觉醒期(1 / 2)
第62章 觉醒期
“元长老, 我师兄如何?”
宋璟昏迷不醒地趟在卧榻上,元岑长老剥开宋璟衣领,检查他的症状, 紫青色的血管遍布胸膛, 与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反差,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中毒所致。
沈辞身上也负伤了, 正坐在一旁, 陆英为他包扎, 眼睛一直放在宋璟身上。
元岑长老端详半晌,面色严肃地转身,仿佛心里有了打算, “灵儿, 你去我书房, 案牍边书柜的最底下一层有一卷简书,取来给我。”
“好。”钟灵儿依言跑出去。
元岑唤陆英当助手, 除下宋璟的外衣开始施针,下手快而精准,转眼将宋璟扎成刺猬,不过时, 宋璟胸膛抽动, 骤然睁眼从床上弹起剧烈咳嗽,沈辞就蹲守在床畔, 见状赶紧制住宋璟, 防止他挤压到身上的银针,神情焦急地询问元岑, “怎么会这样?”
元岑早有预料, 递出一块白布放到宋璟手里, “不当紧,将堵塞在心口的淤血吐出来,便能缓过这一时。”
果真宋璟咳完,泛青的脸皮开始转好,气息趋向平稳,搭在床沿的一只手移到沈辞手背上,微微躬身向元岑颔首致礼,擡头时眼神已经变得清明,“多谢长老救治。”
“先坐好。”元岑长老手捋胡须,在旁慢条斯理地翻看着钟灵儿带回的竹简。
一屋子的人都注视元岑,却见他面色严肃地开口,“你们都出去,我有话单独对遇白说。”
陆英等药王谷弟子纷纷面露不解,但也不敢违抗,逐一出了门,钟灵儿不肯走,晃了晃元岑的手臂,“外公,大师兄怎么了?”
方才宋璟忽然暴起,像砍冬瓜一样轻松了结掉符斋,看似力拔山兮修为高深,不想砍完自己原地重伤昏迷,在场之人无一不惊,钟灵儿还不清楚状况,心里不免忧虑。
元岑对钟灵儿道:“遇白已经没事了,好孩子,你先出去吧。”
屋内便剩下沈辞,攥紧宋璟的手,坚定地道:“前辈,我知道师兄的心疾,我得留下。”
元岑看向宋璟,见当事人也默认了,直接开口询问宋璟,“第一回发作是什么时候?”
宋璟答:“两月前,前后一共发作过七次,没有规律。”
沈辞问:“前辈,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元岑将手里摊开的竹简递给两人,宋璟脸上手上都扎着针,不好乱动,沈辞接来两人一看,原来是个医书记档,并且这竹简看着有些年份了,令人惊讶的是,里面记载的脉案与宋璟现如今的并发症状一模一样。
宋璟道:“前辈,您是否曾经医治过我家族里的人?”
元岑道:“不是我,这卷竹简,乃是从我派妙应祖师开宗立派起,一直流传到今日。”
“那么早?”沈辞点了点时间,这份竹简居然有近年前的历史了,老古董呢。
元岑沉吟道:“不知二位可曾听说过,沧渊?”
“沧渊?”
沈辞的目光与宋璟交汇,两人不由想起先前在雷峰塔的墓室中看到的幻象,宋璟道:“敢问长老,我家族一脉的痼疾,与天道神祇何干?”
元岑慢悠悠取下宋璟身上的银针,“不急,听老夫慢慢道来。”
“千年前,九州异兽横行,魔尊卿华从十方妖魔里的血海魔窟入世,搅动风云,民不聊生,神祇翼龙出于乱世,本当救苍生于水火,然则,沧渊却与那魔尊成就孽缘,卿华堙灭之后,沧渊自甘覆灭,散尽修为保下卿华一缕残魂,给了卿华往生之机,以图再修来世姻缘。”
沈辞道:“这些事,在响云仙会时我跟师兄已经知道了,长老今日重提,难不成其中还有后续?”
元岑仔细将银针包好,手捋髯须,眼带沧桑,叹道:“自古正邪不两立,仙道与魔道亦如是,九州屹立数千年,沧海桑田几经变幻,冥冥之中,皆有天道。”
这段话沈辞听得云里雾里,触及到知识盲区,将目光转向宋璟。
宋璟道:“天道掌握了九州的命理运势,定下铁律保全苍生万灵,不容有犯。魔尊卿华本当魂飞魄散万劫不复,沧渊却为一己私情,给了她一线生机,触犯了身为神祇的大忌讳,怕是为天道所不容。”
元岑点点头,“不错,九州天外之境,谓称蓬莱,里边坐镇着无数神祇,其中便有沧渊的族人,因为沧渊之过,翼龙一脉遭到天道驱逐,处罚流落九州千年不可归。”
“这么严重呢?”当初在幻境里亲眼见证了沧渊和卿华这对苦命鸳鸯的过往,沈辞不由为两人叫屈,“沧渊再有错,也不至于祸及全族吧?再说了,沧渊的使命是让九州太平,他确实做到了呀,功过相抵不行吗?岂能因他的一点私心就株连族人呢?天道也太不讲情面了。”
元岑微笑地摇摇头,“法不容情,天道运转与九州苍灵共生共存,蓬莱神祇也是其中之一,天道既然选择除恶匡正,那么铁律之下不容一丝偏袒,神祇氏族身居其位,必承其重,是人情怜悯难以说清的。”
那沧渊以为一人做事一人当,自己能够一力担当罪责,没料到自己死后族人还要遭殃,到底是条年轻龙,涉世不深,将事情想简单了。
宋璟面色凝重,缓缓道:“翼龙被驱逐于九州千年,如今差不多已到了年限,那么翼龙一脉现在何处?又与我家族的心疾何干?”
沈辞道:“呃,对呀,翼龙跟我师兄有什么关系?”
元岑道:“宋璟便是翼龙一脉的后裔。”
沈辞张口:“哈???”
宋璟眼皮猛然跳动,眉间微蹙,身形未动,脸上已然变得凝重。
沈辞表现比他震惊多了,擡手摸了摸宋璟的脸皮,“长老你瞎开玩笑,我师兄怎么会是龙呢?你看他浑身上下都是人皮啊?”
宋璟慢慢将手扒拉下,安抚沈辞,“别急,且听长老把话说完。”
废话!试想一下你相好了小半年的男朋友好端端忽然变了物种,换你你不急啊?
“你头顶没长龙角,身上也没有半片龙鳞,明明就是个人,怎么会是什么翼龙后裔?”沈辞一时难以接受,宋璟他睡了那么久,浑身上下早不知看过多少回了,没看出宋璟身上有什么龙的特征啊?
越来越看不懂游戏的世界观了??
先前宋璟再怎样勉强还是个人类的设定,沈辞不久前刚接受自己弯了并且对象是一串代码组成的纸片人,现在还要接受他其实背地里是条龙???宋璟不会最后像沧渊那样化身为龙背长翅膀吧?苍天啊!为什么要这么整他!?他的命运还不坎坷吗?!从小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孤寡了二十年日子刚好点迎头又来一个暴击,就不能分配一个正常点的对象吗???
沈辞十分抓马,就差没喊元岑给他也扎一针了,却看宋璟脸色淡漠,似乎自然而然地就接受了自己的小龙人设定,“怎么你对自己的身世一点该有的反应都没有?”
宋璟顶着一张一本正经的冰山脸,呼吸心率稳如泰山,嘴上十分没有说服力地道:“我也觉得惊骇。”
沈辞:“……”
看来,比起发现自己换了个物种的当事人,他这个发现睡了个不同物种的受害人更难接受现状,沈辞长叹一声,脑袋晃了晃,靠在宋璟的肩膀,“不不……不行,我冷静一会儿。”
“咳咳……”元岑长老清了清嗓子,“当年,翼龙一脉是带着罪责被天道处罚下界,自不像沧渊那般,全须全尾地下界,乃是被封神格,禁仙骨,剔除修为流放九州。因而翼龙的真身被封印,外形便与常人无异了。”
“再后来,翼龙一脉扎根于九州,其后世若为凡人便可安然无恙渡过一生,有入道修行者,体内有了真气流转,其真身血脉难以压制,修为抵达一定境界之后便会开始觉醒,导致肉身难以承受神祇血脉,因而会痛苦难当,这就是心疾发作的缘由。”
沈辞听得入神,“所以……师兄每次心疾发作,是因为他身上的血脉在作祟?”
元岑道:“正是,妙应祖师曾与宋氏先人结识,为他切脉诊治,老夫便是通过师祖留下的手记,才得知这一秘辛,二十年前遇到你父亲,终于确认谨行便是翼龙一脉的后人。”
沈辞道:“那您干嘛不早说呢?”为了这么一桩事,他和宋璟没头没脑困了那么久,原来这世上除了宋御夕岚还有第三人知道。
元岑长老有些纳闷地道:“这等大事,我以为你爹娘会给他留个字条之类,以备不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