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2 / 2)
“胡闹。”韩湛卢打断了他,“还粉身碎骨,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范子清一怔,忽然受宠若惊地想到:“我是不是给他添麻烦了?”
尽管他致力于被韩湛卢炒掉,可从没想过会被他担心,范子清这么大个人,又不是鱼儿那种小不点,叫别的什么人为他牵肠或挂肚,听起来难免会别扭。
然后他对着韩湛卢不知所措了半分钟,含糊地‘嗯’了几声,僵硬地转过身,假装若无其事。
范子清在一团乱麻中,连忙朝徐晋岔开了话题:“外面这是怎么了?在吵什么热闹?”
“龙蛇会的要造反了。”徐晋重重地放下碗筷,无比幽怨地看着他,“你说我就一时没看着,你们一个个都怎么回事,你到底怎么就跑龙蛇会那种地方去了,自己去就算了,还把鱼儿带过去,你当龙蛇会是游乐场吗?还有师伯,他为了去找你跟小鱼,趁我不在就从兰苑搜到了龙蛇会,不单把龙蛇会彻底得罪了,还惹回来一堆屁事。”
范子清无比熟悉他这语气神情,一眼就认出他是投诉韩湛卢无门才来迁怒的。
“这事说来话就太长了,”范子清头顶一口大黑锅,犹豫了数秒,果断抛到了敌方阵营,“龙蛇会觉得我骨骼惊奇,万里挑一,是个帮他们卖大力丸的奇才,不答应不放我们回来啊。”
徐晋:“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好讲人话。”
范子清果断转了话锋:“先别忙翻老账了,你们跟龙蛇会掐架怎么闹到街口这边来了?”
有临时工跟他熟悉,上前热络地解释道:“小兄弟有所不知,当时一整个黑市的妖怪把我们围住了,一整个黑市,你知道那得有多少妖怪吗,那场面,就是九命的猫妖过来怕都是难逃一劫!”
“放屁!”徐晋很不给脸地打断道,“这阵仗自然要大,他们就是想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让二十年前的事重演一遍,叫万妖阁再治师伯的罪,师伯办事不知轻重是常事,那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连你们都不知道劝着点?”
“别气了徐哥,换你来也劝不住的。”范子清给小地狼顺了把毛,又转向那头被殃及池鱼的小妖怪,“没事,你接着说吧。”
那临时工咳了几声,接着道:“这、这还不止,龙蛇会那夫人竟然还是蛮荒的白骨夫人,蛮荒你晓得不,以前跟万妖阁打得多凶残啊,他们手底下有批泉客,招呼都不打又掀了回洪水,把妖市给淹了,幸亏那批泉客伤的伤,残的残,召完这此的洪水后,就死在半路上了,黑市趁乱围攻,漫天是妖气横流……”
那临时工把当晚惊险夸大了几倍,临阵脱逃这事仿佛就跟没发生过一样。
范子清猛地转头去看韩湛卢,这位兄台看起来屁事没有。
“你又把人家全掀了?”范子清兴致勃勃地问道。
听见这话的霍信眉头一皱,碗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范子清才想起这是上一位被掀的当事人,忙朝他赔了个笑脸。
韩湛卢没兴趣给人从头到尾讲他都干了些什么,但看范子清这模样,只好漫不经心地说:“退了。”
没想到徐晋一听这话就气道:“退?你还知道退呢?要不是我们赶回来,照师伯的能耐,龙蛇会的地皮都能给他削去了。”
这火气眼看是没完没了了,范子清无意点了个炸药桶,被韩湛卢的目光扫过来时,顿时浑身打了个寒颤。
他趁徐晋看不见,对韩湛卢做了个抱歉的嘴型,并且表示等回去就给他做好吃的做补偿。
韩湛卢气不是恼不是,搁下碗就起身走人了。
客栈还有不少客在,当中还有泉客,见他一有动作,所有妖肩背都挺直了,露出种随时都能干一架的姿态,各样警惕的目光牢牢锁在韩湛卢身上,可后者视若无睹,只是双手揣兜,踩着水不徐不疾地往外走。
范子清看了他一眼,也跟了出去。
他从韩湛卢那风轻云淡的背影中,实在看不出徐晋说这事态到底有多么严重恶劣,还觉得韩湛卢挺可怜兮兮的。
这把剑也不知天生倒的什么血霉,走到哪就打架打到哪,干什么都会扯出来一屁股麻烦,为了世界和平,还是在家窝着比较安全无公害。
临时工们念着这个月的工资,这时又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陆续冒出来,灰溜溜来献殷勤,给韩湛卢端茶递水,直到被韩湛卢嫌弃碍手碍脚,全都勒令退了下去。
最后临时工们只来得及给韩湛卢搬了张太师椅到街口,这条大路是进出妖市的必经之地,必经之地不是说进出妖市的路仅此一条,韩湛卢作为管理人,掌管着聚妖地所有的结界,此地就是整个妖市结界至关重要的关口,换而言之,也是个最合适闹一场的地盘。
在范子清蒙头大睡的时候,妄想从管理人手中夺回妖市的黑市众妖,已经试探性地在这闯了五次结界,最后都被韩湛卢扫荡一空了。
街上此时空无一人,所有妖怪都给战场腾出了一边空地,不远不近地围在四周静等下一波攻势,渐渐围成了一圈人墙。
毕竟这种盛事难得一见,这帮吃瓜围观群众为了见证历史,在自我感觉相对安全的距离拿起手机直播或拍照,甚至恨不得给韩湛卢摇旗呐喊。
范子清还看见有门店挂起了大红横幅助威,叹为观止道:“我还以为他在这就是个万人嫌的反派,看来是走眼了。”
旁边有小姑娘听见,还乐滋滋地给他说道:“毕竟这个反派太帅,身为颜控,除了脸,我们可以没有任何原则。”
范子清也上上下下打量了韩湛卢,觉得此话很有道理。
可惜湛卢剑并不赏脸,塞上耳机,挽起裤脚,踩着双人字拖就走到牌坊底下,坐在了那张不起眼的太师椅上,他翘着二郎腿,一脚踩在水中,硬是把那张不知多长年头的椅子坐出了龙椅的架势,有小弟屁颠屁颠地过来给他递上一杯茶,韩湛卢扫了一眼,端起来揭开杯盖,示意他跪安了。
范子清跟出来看了一会,不见有黑市的妖冒头,长眉一挑,伸手拽下韩湛卢的耳机便问道:“妖兄,请问一下,你这是坐以待毙的架势?”
耳机里跑出咆哮般的白噪音,范子清吓了一跳,更加肯定这把剑脑子有毛病。
只听韩湛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这叫守株待兔。”
“不是我说啊老爷,”范子清无奈地摇头苦笑,“你可真狂,说实话,到底稳不稳,我听说这次不止一两个,是整个黑市揭竿而起捍卫他们的非法利益啊。”
韩湛卢斜了他一眼:“不稳你上?”
范子清认真忖度了零点五秒这个建议后,得出了最佳方案:“不稳,我就把你绑了送过去,当做是投名状,哎哎,别气呀,不是你说了你师父托你保护我吗,照这道理,我为了保住小命,对你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的。”
韩湛卢短促地笑了一声:“你想清楚了,缺胳膊少腿也能凑合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