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2 / 2)
赤霄却是将手搭在了剑柄上,忽而一笑道:“怎么,我看叶老近来耐性不怎么好啊,这急哄哄的样,看起来倒像是要杀人灭口?”
这话倒是引得不少妖注意到叶南生的异样,也不知遭了诬陷,还是被揭穿了假面,老人脸色一绷:“简直胡说八道。”
叶南生看似恼羞成怒,可也是个明事理的,悬于半空中的巨大水球倏地消散了,当场撒了一瓢光有气势而没什么威胁的暴雨。
开弓没有回头箭,万妖阁中双方势力彼此钳制,谁先动手便是动辄得咎,如今还不到他们两位短兵交接的时候,真要动手还需再三斟酌清楚。
赤霄手一挽,利剑入鞘:“多谢叶大人的理解。”
两尊大神各自朝手下的人递去了一个眼神。
此时祭坛之上再无险可守,凶阵在天劫之下被轰得半身不遂,一时间,不论哪方人马都转移目标,雄浑而驳杂的妖气通通朝宋湘冲去。
宋湘受天劫反冲,默默擦掉了嘴边血迹,只是神情没有一丝变动,似乎对她来讲,这点兵临城下根本不算什么,她就这么无畏无惧地留在祭坛之上,擡起手放出了一片千纸鹤。
这时,唐云秋伸出玉箫,将她的手压了下来:“没了长明灯相助,万妖阁捉住你不过是时间问题,如今胜负已分,再冲动行事也于你无益,于宋家也无益,何必要执迷不悟?”
“滚开!”宋湘没有丝毫退意,一把甩开他的手。
数只千纸鹤朝唐云秋迎面飞去,当场炸开一片白光,后者不得不松开了宋湘,暂时退避。
无数的千纸鹤围绕着宋湘飞舞,乍一望去,就像身处蝶群之中:“只要我还活着,这仇就不算完!”
话音刚落,成群千纸鹤纷扬飞起,迎头冲向了四周合围而来的群妖。
另一头,范子清被四处爆炸掀起的狂风扑了一脸,险些站不住。
他环视一圈就知道自己站在怎样的劣势,重重叹了口气,拿起了短刀,还有头有尾地对着直播说:“各位看官老爷、大姑娘小媳妇们,现在给你们播的是千灯会现场,出了点直播事故,长明灯恐怕是点不了人占卜了,接下来我准备去英雄救美,播不了了,找天我再给你们讲。”
弹幕中立马掀起一片哗然,有唯恐天下不乱的给他鼓劲,还有下注赌生死的,也有那么小部分揣着良心的问:“你要打谁,还能不能行啊?不行赶紧回来,咱们乡下人出不起这风头。”
万妖阁这帮大人物捏死他就跟捏死只蚂蚁一样,范子清再怎么作死,也自知这种场面他应付不来。
他看了一圈,稍作掂量,摇头叹气说:“老韩吧,比较好欺负。”
可惜妖市黑白两道通通不领情:“秀恩爱没眼看,有种别找韩湛卢!”
范子清没搭理他们,望着雷光不断的天际:“这雷下个没完,都快成雷暴了,说来又不是仙人历劫,只是犯了规矩挨罚罢了,不是什么好事,还是赶紧让他收手吧。”
紧接着,那聒噪又随性的直播被切断,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万妖阁众妖忌讳着天劫一时不敢靠近湛卢剑,韩湛卢得了空再次提剑,觑着祭坛上的宋湘冲去,凶阵根本奈何不了他,然而就在他如入无人之境地闯上祭坛之际,却被中途杀出的短刀给拦了一下。
那刀没什么技巧可言,稚嫩粗糙得很,韩湛卢使剑一挑,几乎就要连人带刀给他掀了,就听来人手腕险些要被撞断前,嘶地抽了口凉气。
韩湛卢一听这声,立马蹙眉收剑,生生把剑招给止住了,扭头一看那不识好歹的拦路人,正是范子清。
韩湛卢顿时又是一脸愁肠百结:“你说你到底为什么要来,专程添乱吗?”说着一把捉过范子清的手,皱眉问:“疼么?”
“你自己顶着这么副惨状,还敢来说我?”范子清激了他一句,好在没了结界护着,总算收敛不少,完事说起了正经话,“我就想帮帮师父,给他们找个机会好好聊聊。”
韩湛卢望着那边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聊聊?”
“现在这个绝对不在我预想之中。”范子清果断撇清了责任,“所以我准备等他们都累了,再上去劝劝,宋湘虽然是个暴脾气,不过师父还是讲理的,他不想宋湘一错再错下去。我也不太清楚宋湘是不是无辜,但有些事,没准过了这村就再没机会了,做徒弟的,总得给师父个机会。”
韩湛卢无奈道:“这又关你什么事了?”
“这不怪我,是事儿撞到我面前来了。”范子清说,“这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唐云秋毕竟是我师父,帮过我也救过我,他有心结难消,我这个当徒弟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撒手不管吧,这让他老人家多可怜啊。”
头顶雷云隆隆作响,催命似的,韩湛卢根本没时间跟这吃里扒外的货瞎掰扯:“行了,胳膊肘都拐到别家去了,别妨碍我办正经事,躲远点去。”
范子清却没有丁点退意,提刀一挑,硬是挑起他的剑锋,挡住了他的去向:“你就收手吧,都这时候了,宋湘没了你照样能落网,万妖阁来的妖还少吗?犯得着你出手吗?他们谁输谁赢也不关我们聚妖地的事,你不怕这雷,可挨实了一道也够你受的了。”
韩湛卢忧愁地想:“单为一个宋湘我至于招雷吗?净会给我添乱。”
湛卢剑沉甸甸的,削铁如泥不在话下,远不是范子清那把小短刀能抗衡,只消用点劲,黑剑顷刻就能将那把刀给一刀两断。
可这貌不惊人的小短刀算来还是他亲自找人锻造、亲自送过去的,不说当中有几分情意在,欠刀匠的钱毕竟还没能还上,韩湛卢还下不了这个手。
而且生怕重手伤了他,韩湛卢只能虚晃一剑,过家家似的弹开范子清的刀,这轻飘飘的一剑没有丝毫威势可言:“所以你就不要命地缠上我,为了让我收手?”
范子清在剑锋相交之中讨不着好,果断转了战术,对他灿然一笑:“你看,我也没不惦记你,为你我也没少用心良苦啊,别吃这种醋了。”
“什么用心,我看狼心狗肺才是。”韩湛卢冷笑一声,横剑错开了他的刀锋,猛地往下一压。
范子清根本理不清这是怎样一个动作,手中刀却不受控制似的,已经不由自主折向一边。
闷雷不知何时又逼至近前,韩湛卢趁机腾出手捉起范子清的手腕,拉着他一跃而起,踩着周边护栏一下子跳到了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