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2 / 2）

“不是说了要给你守夜，我能去哪？”凌修宇将人抱得很紧，像是怕自己松手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他说“我们来聊聊天吧！”

“……聊什么？”

“就继续刚才的话题。”凌修宇额头抵着怀抱里这个人的后脑勺“你其实从来都不相信我。”

“我没有。”明铖矢口否认。

“你有。”凌修宇默默叹气“你其实谁都不相信，甚至不相信自己。”

明铖没有说话。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什么呢？”

凌修宇一只手轻轻摁在明铖唇上，没有让他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让我来猜猜，你是不是在想我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心，想我到底想做什么，想我能坚持得了多久是吧？”

明铖垂下目光。

“我不是个多好的人，我自己知道，能得到你的喜欢，其实我挺高兴的。”凌修宇微微一笑“以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也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但是我希望你可以给我时间，让我有机会去学习怎么跟恋人相处，人总得有个从无到有的过程对吧？你可以试着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

明铖闭上了眼睛。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凌修宇松开手，有些好奇地探头过去看他的脸，想看人是不是睡着了？

并没有！

明铖双眼炯炯有神，半分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我相信你。”明铖道“但是你说得对，我不相信自己。”

明铖举起自己的手：“我哥离开后的这些年里，我一直靠身体痛觉去压制心里的痛苦。”

其实明铖道一直都有自毁倾向，只是他惯常会隐藏自己，没怎么表现在外人面前。

凌修宇轻捏着他的胳膊，让他受伤那只手好好放着，避免二次伤害。

“要是让明旭知道他用命救下来的人这样伤害自己，他一定会生气。”

先前他没资格也没法管，但是现在，身份的转变让他有了可以提意见的权利。

明铖：“……”

“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去赌气。”凌修宇轻声道“不管是跟你父母还是你自己，都不要这样，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种，伤害自己是最愚蠢的。”

明铖眼神一黯：“你才蠢。”

“……”这个人到底能不能这么跑偏？这是重点吗？

“我只是说不要伤害自己，这才是重点，明白吗？”凌修宇有些咬牙切齿。

明铖：“……”

“你不是小孩子了，过完生日就要三十了吧？”凌修宇刻意放缓声音“我知道很多事情你都明白，只是喜欢自己一个人拧巴着，不管面对什么总是下意识地否认，不敢承认自己是感情，不敢去相信别人，别扭得要死……”

“你数落够了没有？”明铖感觉越听头上的黑线越多，他真的要无语住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位凌警官其实是这么能说教的一个人。

“我只是想跟你讲道理。”

“道理谁不明白。”只是做不做得到是一个问题。

“就算是为了明旭，你也不该这样伤害自己，他要你活下来不是为了让你自己自我折磨的。”

“如果是你呢？”明铖翻了个身，跟凌修宇面对面“如果是你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亲手害死最亲近的人，你会怎么做？”

他是造成现在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他想知道答案，他想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凌修宇的答案很明确：“我会好好活下去，并且要活得更精彩，连带着明旭的那一份一块，这肯定也是明旭想看到的。”

“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明铖不赞同地望着他“说不定他现在其实已经后悔救下我了。”

“他不会后悔，再来一次他也是一样的选择。”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凌修宇坚定的语气让明铖无言以对。

他伸手撩开明铖额前的碎发：“说起来，我也得谢谢明旭才是。”

“？”

明铖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凌修宇轻笑着说：“得感谢他给我这个认识你的机会，我们的相遇说不定是恩赐。”

明铖很意外：“你还信这个？”

“偶尔信一下不过分。”

已经是深夜。

两人面对面聊了很多很多事，包括明铖先前跟封晏恋爱的事情，凌修宇势必要事无巨细地挖出来，并且表示自己要做得更好，让明铖彻底将那个前男友给忘记。

明铖表示无语，他跟封晏早结束了，他也早就忘记以前的事情。

最后，明铖抵挡不住困意睡了过去，凌修宇看着他的睡颜，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