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味药(2 / 2)
“哎,我就知道你不喜欢参和这种事。”虞箐嘴角微杨,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但不觉得挺有意思的吗?”
“你要去?”重裘垂眸放下酒盏,视线落在了下方的虞箐身上。
虞箐看着酒盏中酒液溅起了一圈圈涟漪,随后一饮而尽。
“或许吧。”尾音散在了空气中。
……
回到天衍宗,徐长老第一时间向掌门交代中州之行的具体细节。
这次中州之行林疏雪有了意外收获,拿到仙瓣魏紫之后,就只剩下最后一味灵药,青冥定灵丹的配药便凑齐了。
这次修为的消失,林疏雪回来后明显感觉到身体变得更差了。
就连夙淮清都注意到了。
青年嘴唇颜色总是淡淡的,瘦削的身形更加单薄。
笙歌回来后大病了一场,体内的寒毒再次发作,林疏雪来到墨韵轩,看着小师弟气息奄奄的躺在师尊的床上,容冶仙尊就坐在床榻边为其输送灵力,纤尘不染的衣摆随意拖在地上,看来小师弟这次寒毒发作,师尊快等不了了。
林疏雪在容冶仙尊说话前先一步开口,他手掌一翻,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仙瓣魏紫,洁白繁复的花瓣在空中莹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次中州之行,弟子机缘巧合之下在玄武拍卖行拍得青冥化寒丹的辅药。”遇到魔修的事情被他简单几句带过。
容冶仙尊淡色的眸子微动,视线落在了仙瓣魏紫上,看着散发着淡淡馨香的花瓣,随后视线上移,落在了林疏雪的身上。
他的大徒弟比上一次见时气息更加虚弱了,容冶仙尊古井无波的眸子罕见的掀起了一丝涟漪,他看着眼前低眉温驯,天资过人的年轻弟子,眼神复杂。
容冶仙尊罕见、少有、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动摇。
眼神有一瞬间的落寞。
师弟,我是不是做错了。
“啊!”床上的少年,痛苦的低吟唤回了容冶仙尊的思绪。
极致的痛苦,一次又一次寒毒的发作,让骄傲开朗的少年日渐衰弱,虚弱的躺在方寸之地,难堪的不停扭动着身体,低声哀嚎。
清冷仙尊的半分犹豫,也在少年痛苦的惨叫声中,彻底消失了,只剩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疏离冷漠。
他将仙瓣魏紫收了起来,眉头微皱,语重心长的对林疏雪道:“你也看到笙歌的情况不太好,恐怕等不了多久了,寒毒再发作几次就是他的命陨之时。”
桌子上用灵力保温的药,飘到了林疏雪眼前,容冶仙尊清冷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把它喝了。”
林疏雪垂眸看着碗中黑乎乎的药汁,少见没有第一时间喝掉,而是平静的看着容冶仙尊,他问:“师尊这是什么药?”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问。
原主曾经的记忆翻涌,每次看向容冶仙尊的眼神永远是炙热、孺慕、尊敬以及毫不犹豫奉行容冶仙尊的每一句话。
即使林疏雪知道眼前的药是原主最崇拜的师尊为了给小师弟换丹的证明,但他也不得不一滴不剩的喝下。
忽然,一股旷古悲戚的情绪涌上了心头,看着眼前淡漠的仙君,他替原主感到不值。
容冶仙尊看着他大徒弟平静到极点的眸子,瞳孔微微一动。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平淡到近乎死寂的眼神看着自己,不含半点感情,虽然只有一瞬间便收了回去。
“对你身体有益的补灵药。”但也仅仅只是动摇,他这样对林疏雪道。
“是,师尊。”听到早已预料的答案,林疏雪依旧不可避免心头一酸,他敛下眸子,掩藏住自己的情绪,再次换上徒弟应有的恭敬,端起面前的药,一饮而尽。
容冶仙尊看着乖巧听话的大徒弟如愿喝掉了那碗药,可他却下意识想要颦眉,心绪不受控制的乱了。
“弟子告辞。”
林疏雪离开墨韵轩,喉咙一直到胃部都在泛凉,有种欲呕之感,外面阳光明媚却驱散不了他心头的寒意。
没走多远,他就看见了不远处树下站着的人,方才情绪起伏太大,精神疲惫,这一刻,他不想再分出多余的精力维持与男主的关系,选择了沉默以对。
在即将擦肩而过时,他脚步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被人抓住了。
林疏雪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身问:“有什么事吗?”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倦意。
他要仔细看就会发现,夙淮清眉心隐忍着暴怒,但却被主人强制压了下来。
“容冶仙尊给你喝的是什么?”嘶哑低沉的声线暴露了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补灵的药。”林疏雪轻微挣动,没受到多少阻碍,那人便放开了他的手腕。
“他是不是给你什么你都喝?!”夙淮清语气有些急促。
“他不是别人。”
林疏雪的回答让夙淮清心底涌起了难言的酸涩之意,他想起了上次笙歌问他的问题,逃避似的转移了话题。
“好,先不说这个。”
“为什么你的灵力一再消失,是不是与那药有关?”
“是与不是又如何,改变不了什么。”也许角色的悲哀与自身处于这个角色,让他有种面对命运的无力感。
知道也改变不了什么,原著轨迹的力量既定了他的结局,就像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与归处,区别只是他提前知道结果罢了。
每个角色都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笑活生生的人,他做不到风轻云淡的看待他们,同样他也会害怕、难过、担忧、悲伤。
林疏雪垂下眼睛,内心深处涌现了一股巨大的疲惫,紧绷的精神不停的刺痛着他的大脑,让他痛苦不堪。
两人发生了第一次争吵,在沉默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