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调虎(1 / 2)
第046章 调虎
骆大娘刚咧开的嘴又紧紧蹦起, “从公子这是何意?”
“晚辈没有别的意思,”谢元贞心知骆大娘这又是会错了意,“只是骆大娘您心直口快, 若这府上之人皆好相与自是没问题, 但倘若——”
“我自知此前也有我的不是, ”二十年来的谨守本分让骆大娘有底气打断谢元贞的忠告, “可我在府中多年一直是兢兢业业,以理服人的——就好比那厨房里的油盐酱醋,锅碗瓢盆,哪个动过哪个没动过,我一眼就能分辨!是谁的错我绝不轻饶,不是谁的错我也绝不污蔑!主子们可都知道我的为人!若这样也不能叫人服气, 那我也不必出来讨这个活计了!”
骆大娘自问在主家做活,凭的是天地良心, 凭的是真材实料, 如她这般的刚直,自然不能领会谢元贞的言外之意——
日防夜防,暗箭与家贼难防。
谢元贞见这话说不通,又开始咳嗽起来, 骆大娘方才就见着谢元贞脸色很差, 他一咳嗽, 骆大娘就将那些正气全然抛诸脑后, “从公子, 你这身子没好莫要吹风, 我送你回去吧!”
这正合谢元贞心意, 他点点头,“那就有劳骆大娘。”
既解了心结, 骆大娘又变回原先那个滔滔不绝的样子,三人有说有笑,快走到偏院的时候,骆大娘边推门边说着:“我都还没来过从公子小姐的院子咳咳!”骆大娘打头进的院子,那一口残余的烟味让她吸了个干净,直叫她好一顿咳嗽,“什么东西这么大烟!”
谢含章拦着谢元贞,自己进门来将那盆炭火挪到边上,边解释:“来前刚烧过炭,烟味确实有些大咳咳!”
骆大娘的咳嗽止了,火气却下不来了,她叉起腰气势汹汹,“我倒要问问是谁送的炭!”
“骆大娘!”
谢元贞下意识伸了右手,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也把骆大娘也吓了回来,“从公子您拦着我做甚!那些个势利眼见老爷对您不上心,竟敢拿这等次货来糊弄您,便是咱们这些烧火的仆役,冬日里用的也比这个好!”
谢含章正紧张地扶着阿兄,闻言突然问道:“骆大娘,那这烟炭本不该是府中所用?”
“那是自然!”骆大娘扫过那一堆烟炭,言辞间皆是鄙夷,“咱们又不是穷苦百姓,烧这种炭,再熏到主子可怎么好?”
这倒是,那用在他们兄妹二人身上更合适不过了。
“骆大娘,晚辈再问一句,”谢元贞疼过这一阵,脸上都冒出一层细汗,他却根本顾不上,“晚辈所患哮症,您可有对其他人提起过?”
“决计没有!”这一句直戳进骆大娘的心窝,她半是悔恨,半是委屈,“做谢府的仆役,首要底子手脚要干净,其二便是嘴巴也要干净,断不能乱嚼舌根。且此前也算是我擅自带您二人进府,更不能将从公子的病症到处乱说呀!”
那线索便是断了?
谢元贞思索半晌,又问:“那小胡大夫诊脉之时,可有其他人来过?”
既不是骆大娘,也不是小胡大夫,那除非还有其他人听见过或看见过什么。
三人埋头回忆着,谢含章突然叫出来:“有一个!”
骆大娘脱口而出,“谁?”她看着谢含章,脑中不由闪过他二人刚入府时的情形,紧接着骆大娘一拍脑袋,“从小姐说的对,还有另一个人兴许听见了!”
“那人是谁?”
“与我一同在厨房干活的金老三!”骆大娘边回忆边说:“那日您与从小姐需要净面,我就差他去打盆热水来。我记得他端水进来的时候,小胡大夫正在施针,还说您肺里有伤,平日里要如何小心照料,断然不能见浓烟尘灰!”
谢元贞喃喃念道:“金老三——”
“我这就找他算账去!”骆大娘磨刀霍霍又要往回冲,“若非您明察秋毫,或者用了这炭有个好歹,最后此事捅到老爷跟前儿,我哪里还能说得清!”
此事听来是借刀杀人,但这金老三的手段太过毒辣,倒叫谢元贞一时分不清,是借谁的刀,要杀的究竟又是谁?
“骆大娘且稍安勿躁!”谢元贞拦住骆大娘,转而问:“您方才说,后院厨房一直归您管辖?”
“是——”谢元贞的言外之意并不难猜,骆大娘骤然瞪圆了双眼,“从公子的意思,是金老三想取我而代之!?”
“此炭既非府中所用,那必是专程从外头买来的,”谢元贞摁下心中另一种猜测,只梳理后院的利害关系,“他既知道从父不大过问偏院,加上您与晚辈又有宿仇,这兴许是想借晚辈的命一举除掉您!”
听到这里,骆大娘已是满身寒栗,她克制着哆嗦,不明白金老三何以致她于死地,“大家同为仆役多年,我竟没瞧出金老三是如此狠毒之人,别说咱们这些仆役,便是寻常百姓,没有深仇大恨,又哪里会想到这种法子!”
“所以那金老三与您并无深仇大恨?”
“没有,”骆大娘平日的跋扈都只在嘴上,处事向来公正,她看着谢元贞一字一顿,“我自问绝不曾得罪于他!”
谢元贞想了想,又问:“您可知那金老三的来历?”
骆大娘愣了下。
……是大公子从外头带进来的,”骆大娘皱着眉,不敢忽略什么细节,“他素日独来独往,别的我不敢打听,也打听不出来,只知道他做的一道菜很得大公子喜爱!”
谢元贞又问:“什么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