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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年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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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年节

“啊哼咳咳咳!”

五绝人还没进院子, 先扯着嗓子咳了一路,生怕见到不该见的,他后面跟着刘弦, 一副想拦又不敢真动手, 举措局促, 稍显滑稽。

五绝来前赫连诚虽已打过招呼, 但死人复生,更显得鬼医五绝高深莫测,甚至高到有那么点令人发怵,难得刘弦这般的八面玲珑也犯了难,面对五绝不敢轻易靠近。

“杵在那儿跟个桩子似的,没瞧见五绝先生手里的药?”赫连诚松开手, 冲刘弦说嘴,“还不赶紧接过来?”

“属下该打!”刘弦得了主子的令, 这才敢靠近五绝, “五绝先生,让晚辈给您端药吧!”

“劳五绝先生亲自送药,这种小事日后使唤刘弦就好,”说着赫连诚走到门外去迎人, 顺手去接药碗, 侧身递与谢元贞, 却没有松手——

这是怕累着谢元贞的手, 要他就着自己的手喝。

谢元贞跟在身后小媳妇似的, 趑趄不敢前, 五绝与郗衡是好友, 便也是谢元贞的长辈,风情事怕人知, 他头回被撞破与赫连诚亲昵,眼下垂眸,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赫连诚没个眼力见儿,还要这样逗他,他恼羞成怒,气得一把夺过药碗,险些洒出去。

“哼,我若是不来,哪儿能瞧见不该瞧见的,”五绝扫过脸颊通红的谢元贞,欲言又止,“你们这——”

“先生放心,”赫连诚挺身挡了挡,攥着谢元贞的手很可靠,“我不过太久没见季欢,抱一抱而已。”

说完当着五绝的面,偷偷撚了下谢元贞的掌心。

坡头上脱裤子,羞煞人。

五绝没瞧见这样细微的动作,听罢轻哼,“你口中的太久,难道是指隔了一次休沐那么久?”

大梁官员每五日一休沐,五绝口气不乏惊讶,不过五日而已,哪儿就那么急不可耐了?

可是五绝不知道,彼时他不过随口一提房事要适量,赫连诚却是奉为圭臬,自那之后果真好长时间不再与谢元贞做到最后。

所以方才赫连诚说的也是实话,他是真的憋坏了。

“所以一日不见,”只是这样的苦衷他不敢向五绝说,只嬉皮笑脸,讨个乖巧,“如隔三秋啊!”

“九尺大汉,说这种话也不嫌害臊!”五绝白头发一大巴,也不见得听得下去这些骚话,于是愤愤绕过他,盯着谢元贞,“把药喝咯!”

他话音刚落,谢元贞已是仰头一饮而尽。这药苦得他舌头发麻,一句好苦也是带着颤意,听得赫连诚想笑又心疼。

可赫连诚刚想喂他饴糖,糖送到嘴边突然停顿,遇事不决先问五绝,“先生,敢问季欢能否吃糖?”

赫连诚是为保险起见,可落在五绝眼里不过是多此一举,左右他说不行也没见赫连诚少喂,最后捞过药匆匆离开,眼不见为净。

这偌大的院子飘着碎雪,清幽宁静,转眼又成了夫妻二人的小天地。

谢元贞主动贴上赫连诚的胸膛,揪着他的衣领把玩,开口却是反问,“故意的呢?”

“五绝先生年事已高,”赫连诚低声坏笑,“太甜的东西对他不好。”

谢元贞低头咯咯笑,笑起来与赫连诚渐渐有几分相似,赫连诚腰身紧实宽厚,忍冬纹样的腰封上,系着一块玉佩。

“你这玉,是与那印章一样的玉种吗?”说着谢元贞掏出怀中那枚印章,两厢轻触,发出一声脆响,“纹样倒是别致。”

赫连诚顺着谢元贞的视线去摸自己身上这块玉佩,指尖滑过的动作小心翼翼,“倒都是羊脂玉,是我出生之后,母亲佩在我身上的。”往日记忆浮现眼前,如今回想起来,赫连诚总觉得当初母亲的话别有深意,“我曾问她这玉的来历,她只说很重要,嘱咐我切莫丢失。”

“既是你母亲留与你的东西,自然是要妥善保管。”谢元贞眸子微微暗淡,当初九死一生,身外之物自不比性命更重要,可二亲素日送自己的东西,他到底一件也没来得及带出去。

须臾,他又想到什么,语气更冷,“只是这样上好的玉,落在那位御史中丞眼中,恐怕连做他仆从的腰牌都还不够格。”

一阵风起,赫连诚将人横腰抱紧屋内,房门紧闭,地龙烧得火旺,半点冻不着谢元贞,他又给谢元贞灌了只手炉,谢元贞的掌心贴着手炉,手背又被赫连诚牢牢包裹,“你的人已出发去崤东了?”

此行除了名义上的两件事,更重要的,还是搜集吏部尚书的受贿实证,其中首要便是那位招摇过市的新晋御史中丞。

“最迟三日便能到,”谢元贞心里也打鼓,贪墨之事可大可小,若是搜集到的证据不足以将江豫川拉下马,之后的百官考绩,江豫川第一个要收拾的便是他柳濯缨,“只是不知能搜集到多少证据。”

“自古贪官污吏抓不完,若无利益勾连,如何狼狈为奸,结成党羽?”赫连诚攥紧了拳头,他出身五部皇族,成丁之后又流落朔北,沦为平头百姓。

他在大漠见过饿死的牛羊,又在朔北见过穷苦的百姓,世家忝居高位,黔首百姓在他们眼中不过史书工笔下的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字,“今年夏秋两季旱情蝗灾,朝廷拨下去的赈灾银粮譬如石沉大海,千里江山饿殍遍野,百姓连个响儿也听不着,便可知这些世家党羽究竟贪墨了多少!”

赫连诚所思也正是谢元贞所想,他反手握住赫连诚的手,是宽慰,也是承诺,“我既担了司隶校尉一职,自然也不会叫他们白白贪墨这些赈灾银粮。大梁建朝短短三十余载,世家积弊却已有数百年,若非如今李令驰大不如前,永圣帝还不敢妄动这些贪官污吏。此举若能成功,日后全境推行土断也是顺理成章。”

这话听着不近人情,但既然决心要拔除沉疴,也只能耐心等待事态发酵,以待来日一举成功。

“听闻这位御史中丞在赵郡做太守时便威名远扬,他与吏部尚书江豫川同出寒门,在一众世家高官之中尤显突兀,”谢元贞话锋一转,实则心有疑窦,“可他又为何要拉这个地方官上京师?”

要说州郡长官盘踞地方,山高皇帝远,地方官便是辖区的土皇帝,若论贪墨自是更为容易,也更难查处。反而是京官,看着风光无限,实则天子脚下,皇城根上,各个关节不能贪墨太多,往往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三年父母官,十万雪花银,”赫连诚略有思忖,“那赵中丞还是赵郡太守的时候,草菅人命起来恐怕比之陈恒敬,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自古钱权不可分割,寒门跻身世家要付出代价,可他们敢择选这样的寒门上台,若非江豫川暗藏私心,若非是李令驰想用这笔钱招兵买马,便是他们李氏党羽已然走到山穷水尽,自取灭亡!”

“所以要论做样子,他们这些官员始终比不上那位温贤王,”谢元贞眯起眼睛,透过窗缝去看幽深的天外,仿佛是在叹息,“天灾连年,慕容德每每都是真金白银搭棚施粥,彼时介州百姓皆以慕容述为菩萨转世,谁又将介州刺史放在眼中?所以说到底,这是民心所向,握住了民心,便是握住了大梁命脉!”

“可我以为大梁的命脉是血橐之盟,”大梁开国,彼时靖襄帝杀橐驼以为盟,此后非慕容血脉而王者,天下群雄皆可伐之,谢元贞既提到这位德高望重的温贤王,赫连诚就正经分析此人用处,“裴云京捏着慕容德这张牌,即便他自己的身份永远无法恢复,一样也能光复当年的梁室。”

当年的梁室便是皇室内乱之前,政清吏明的大梁皇室,虽说名义上永圣帝千真万确是慕容血脉,可他却是在内乱之后,赶鸭子上架的傀儡天子。他这个位子世家不认可,百姓更不认可。

可靖襄帝之子温贤王就不一样了,他多年远离纷争,深耕民间,百姓的支持,慕容氏的血脉他无一短缺,多年的威望更不是一朝恢复皇子身份的裴云京所能望其项背的。

“可若裴云京当真是裴后的遗腹子,倒也难说他这个身份会否反而招致祸害。世人皆道裴后乃是祸国妖后,那些穷苦的地方上,百姓甚至塑其泥身,专供世人唾弃。”谢元贞也不是完全不认可赫连诚的观点,只是凡事有利就有弊,于裴云京而言,裴后这个身份始终是个隐患,“也不知他究竟有没有这个能耐,能扭转朝野对这位妖后的看法。”

“可裴后是裴后,裴云京也是肃宗的子嗣,”赫连诚出其不意,月后能杀亲夫,皇室内斗是兄弟相残,也是异曲同工。因而赫连诚眼中,世间也并没有绝对斩不断的血缘亲情,“倘若他大义灭亲,挖出裴后的尸首鞭尸以泄民愤,说不定百姓还会反过头去追捧这位民间皇子呢?”

谢元贞噎住。

谢氏家训向来以忠孝为先,谢元贞也曾恶意揣测,可那也是在目睹同样的残忍之后。而平日的下意识间,他的想法有时也会太过单纯。

钱能叫人铤而走险,权能掀起腥风血雨,这世上的利益总能叫人丧失本心。

……以咱们得走一步看一步,”半晌谢元贞才又开口:“扶危,我有个不好的预感,玉氏未必是裴云京的对手。”

赫连诚点点头,但他不以为意,身为镇北大将军,豪情壮志张口就来,“不是还有那隗副将在后头出谋划策,再不济,我派人去给裴云京使些绊子!”

“万万不可!”谢元贞当了真,在瞧见赫连诚眼中若有似无的笑意之后才明白过来,他摇头莞尔,语气始终轻松不起来,“裴云京此人咱们终究接触得不够,万一出了差错反而叫他们暴露,岂非弄巧成拙?彼时他们身陷敌营,危如累卵,咱们又要如何施救?”

“你说得是,”方才赫连诚是玩笑,但这个玩笑也确实有些过头,他立即收了调笑的心,一本正经,“可裴云京既然叛逃,没法光明正大取李令驰而代之,如今他的后路也被堵死了。亡命之徒破釜沉舟,其威力可不容小觑。”

“所以当务之急,”谢元贞一只手抽离手炉,不由捏了捏唇瓣,“是要确认里裴云京是否当真是裴后的遗腹子。”

“你的意思——”

粉嫩的唇瓣一捏便红得滴水,赫连诚一眼不错,看到后来咽了咽口水,心中暗骂自己色令智昏,“可是发现了什么?”

谢元贞摇头,没有证据,此刻他也是四处碰壁,胡乱瞎想,“我只是觉得,以往咱们看待事物的方式或许太过受限于原本的认知。他姓裴,他是沮渠邃所养,沮渠邃又是当年的太子詹事,仿佛一切顺理成章,他就一定是肃宗所出,一定是大梁皇室,可若这些都是假象呢?”

说着谢元贞擡眸,这才看清赫连诚眼中隐隐的欲/火,他难以克制地耳朵一红,视线错了半寸,“记不记得当时你曾与我说,慕容裕弑父篡夺皇位,甚至慕容裕很可能根本就不是临沔王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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