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戏(2 / 2)
尖牙:“这些是从腺体中提取出来的腺体/液样品,大家可以用桌上的试纸,蘸取瓶中的腺体/液进行香味选择。”
这本是腺体博物馆进行腺体气味展示的一种方式,后来被运用到腺体交易当中,在国外还算常见,不少人已经迫不及待打开了桌上一个个玻璃小罐,用试纸沾取腺体/液进行嗅闻。
尹星桥逛了一圈,桌上放置的腺体/液全部明码标价,大致分了三个价格段,其中百分之三十左右是低档,多为一些常见的瓜果香气,小六左右即可拿下,百分之五十属于中档,大部分是花香,价格在五十到一百万之间,其中最贵的是一款栀子香型的腺体。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就是高档腺体,多是生活中较难见到的植物香,价格在百万到千万间不等。
尹星桥看着价签上一长串死气沉沉的0,心中觉得荒诞又残忍,周围的人个个西装革履,举止优雅得体地拿着试纸品鉴着满堂的香气,仿佛这是一场高雅的香气盛宴,而这盛宴的背后却是鲜血淋漓的伤痕和无数不得不走向死路的人生。
如此冠冕堂皇,又如此真实无妄。
丁皓一一直跟在尹星桥身后,“这里的腺体数量并没有尖牙在黑市里宣扬的那么多。”
尹星桥点头,“而且品质也没有他宣扬得好。”
“还收现金做定金,他大概是真要干完这波跑路了。”
尹星桥不置可否,两人转了一大圈,除了观察腺体样品外,还留意了这里的布局,这栋别墅从外观上看就只有两层,而他们逛了一大圈,发现二楼并没有其他房间,这就说明,除了楼下那个被锁上的屋子之外,他没有在任何一个角落看到腺体。
不少人已经挑选好了心仪的腺体去找尖牙,后者登记了腺体序号,递给那人一张单子,“这个收好。”
那人细看了上面的字,皱起眉,声音高了八度:“什么意思,我们今天拿不到腺体?”
“是的,本次选购会只提供腺体样本供大家选择,大家确定好自己心仪的腺体后进行签单,腺体会在选购会结束后七日内送上门。”
有人惊呼:“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让我们带现金干什么?”
尖牙:“这是季乔先生的要求,现金用于支付定金。”
“你们弄这一出不会是想空手套白狼吧?!”
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看见腺体,却要支付百万巨款,这实在太不合理。
“你想什么呢,季先生季乔你还不知道?他怎么可能搞这些把戏?”尖牙一脸不耐,“再说了,你们要真是人手一个腺体离岛,只怕前脚刚落地,后脚就被警察一锅端了!”
“话虽如此,可是我们也不能就这样完全相信你啊!这可几乎是我全部的家当了!”一个西装略显旧色的Oga说。
尖牙扫了一眼他登记的腺体序号,是一款低档位腺体,于是嗤笑一声:“你可真是想得太多,就你这点钱,季先生还犯不上跟你耍心眼。”
此言一出,越来越多的人对尖牙的态度感到不满,不少凑钱来的人开始犹豫是否购买腺体,而那些奔着高端腺体来的人也开始担心自己的钱是否真的会打水漂。
毕竟高端腺体不好找,他们眼下只不过闻到一点味儿,就要把钞票拱手送上,实在没什么保障,更何况这人虽然口口声声说这是季乔主办的场子,而季乔本人却始终未曾露面。
一群人叽叽喳喳吵得尖牙不胜其烦,大手一拍打在桌上,“够了!”
所有人被他这一下震得安静下来。
尖牙拧着眉,似是心中进行一番挣扎,最终开口,“既然如此,我也把话摊开了说,今天这场腺体选购会,是季乔先生的金盆洗手之作,你们也清楚,国内这几年严抓紧打腺体交易,季乔无论是在军方还是警方眼里,都是眼中钉,经过数次抓捕打击,他的确元气大伤,手里就剩了这最后一批腺体,清了这批货,他就此出国隐姓埋名,所以这次腺体选购会几乎就是国内最后一次大型的腺体交易了,我可提醒你们,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其实我也清楚,你们之所以愿意不远千里来参加这次选购会,就是因为黑市里现在流通的腺体数量太少了,哪怕是有钱你们也很难买到,所以还不趁早抓住机会,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啊!”
尖牙这番话说得倒是言辞恳切,有理有据。这几年国内为了减少腺体交易,清查各省市大大小小的地下市场,肃清交易环境,这就导致腺体购买难度大大增高,不少腺体受损无法治愈的人哪怕是想花大价钱购买,也是毫无门路,所以不少人的态度开始松动。
尹星桥见状立刻插话,“那能不能从我们中派几个代表,带我们去见见季乔先生,或者亲眼看看腺体,不然我们实在很难相信这不是骗局,你们也很难把腺体抛售出去啊!”
他一出声立马有人附和,“对啊对啊,我们可以派个代表,亲眼确认一下这些腺体的真实性,不然我真不敢花这个钱!”
“是啊,时间不是问题,这么久我们也都等了,但我们可不能再被骗了!”
尹星桥的提议呼声很高,尖牙面露犹豫,最终决定和季乔商议一番再做决定。
丁皓一看着尖牙下了楼,靠近尹星桥两步,低声说:“我怀疑季乔就在这附近。”
“没错,不然他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这个提议,避免路程奔波把时间拖长,事情闹大,可他居然直接选择与季乔沟通,说明派代表去亲自查看腺体是可行的,并且是短时间内就能办到的。”
两人走到窗边,天已经快黑了,丁皓一看着海面,“这荒岛上还有其他蹊跷。”
“或许它根本没我们想象得那么荒。”尹星桥说。
片刻之后,尖牙返回二楼,“我刚才与季先生沟通过,他同意了这个方案,但只允许三个人做代表,跟随我们前去确认腺体的真实存在,各位,你们谁愿意做代表?”
尹星桥和丁皓一对视一眼,刚要举手出声时,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我去”。
声音不大,带着明显的瑟缩,所有人都朝他望去,尹星桥这才发现,这人是上船时坐在他身旁的那个小O。
“你能行吗?”有人面露怀疑。
做代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背后可能藏着巨大的危险,季乔可不是什么好人,而此刻他们参与的也不是一件合法的事,所以大部分人都还处于观望状态,虽然认可了尹星桥的提议,但谁都希望有人可以出头去替自己承担风险。
只是,这个从头到尾都没有破和存在感的小O,在众人眼中显然是不具备承担风险的能力的。
“我可以!”小O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不过还是带着明显的颤,“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一定要亲眼看到腺体!”
在场的人里似乎有人认识他,低声跟周围的人解释道:“这小孩小时候腺体就被人割了,他家里人为了给他买腺体还被骗了两次,早就被这事儿搞得倾家荡产了。”
“难怪,我刚看他一直在低档那边挑选,估计根本没什么钱了。”
众人一听,也明白过来这小O现在就踩在钢丝绳上,想得到腺体的心太过迫切,便没有异议。
“我和他一起去吧,”尹星桥油腔滑调地开了口,还朝那小O扬了扬下巴,“说了黄哥罩你!”
“我也去!我老板去哪我就去哪!”丁皓一喊。
尖牙视线扫过这三个人,最后偏头冲身后的手下招手,“就他们仨吧,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