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1 / 2）

偶遇

地球脐带联盟海城分部一楼, 相邻的两扇直梯门同时打开。祈夭最后一个踏出电梯，外面吵吵嚷嚷，他在人挤人的模糊背景中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血雀主。

祈夭用手背揩揩眼, 世界变得愈发清晰。兰迁穿着一身深灰色毛呢大衣，里面是纯色西装夹克和白衬衫，没系领带, 但金光灿灿的领带夹还在胸前昭示着存在感。

他身旁是隐鱼主，嘴巴不断开合, 有一搭没一搭瞥向血雀。两人都没什么表情, 不微笑，也不皱眉头，祈夭看不出他们之间的合作顺利与否。

是看得太久了吗？血雀主好像忽然察觉到什么，侧过头与祈夭对上眼。

那灰蒙蒙的大影子定步, 眨眼，轻笑，转身, 破开仿生人和雇佣兵的包围圈，坚定向这边走来。

刚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远去了, 兰迁脸上回归温柔的笑意，目光像绸缎一样绵软。

祈夭心头一动，觉得自己以前一定被相似的眼睛长久注视过, 但又实在记不得以前的事。

他恨切切, 赛博后遗症让自己丧失了大部分童年记忆。而如今…自己的情况更加复杂，他暗下决心，必须尽早去找木星讨论身体状况。

相隔三米, 兰迁顿步向这边招了招手，等祈夭也招手示意后才踱步过来, 两人面对面，保持不多不少一臂距离。

“又见面了，”兰迁踮踮脚，长衣像风铃一样晃动，“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祈夭不置可否，抿唇笑着。

跟血雀主有缘分，那是多少苦哈哈打工人的梦想。

祈夭相信缘分，更相信世界上任何人做任何事都该有个理由。

兰迁突然反身走来的理由不太充分，意图也不明确，祈夭稍微有点懵，于是只笑而不语，谈话就此卡住。

一时间空气静下来，原本再正常不过的对视变得意义不明，几秒后，兰迁率先避开眼。

祈夭擡手，这个行为的理由是后颈莫名的瘙痒。但没能顺他的意，在手掌与肚脐水平时，周围的仿生人突然有所动作。

他们高大的身影并立向前，甚至两侧各有一位已经端起了枪，好像下一秒就要走火，脑浆迸裂，流血漂橹。

他们用这样强硬的方式告诉祈夭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妄图威胁到我主。

金属移动时带起的风让中间两人的碎发不断摇曳，发丝缠绵，祈夭的手僵在肚脐前，目光警惕地扫向两侧，轻微的瘙痒在枪口下变得无关紧要，他默默放下手。

血雀主将一切看在眼里，慌了神，心愤愤然缩成一团，转身道：

“解除警戒，后退三米。人与人之间的社交距离都忘干净了吗？”

他伸手放到祈夭后颈，恰好在那处摩挲一阵，替他解了痒瘾，“抱歉…这里实在不是聊天的好地方，待会儿有空吗？”

祈夭挑眉，眼神怪异。

不知这是巧合还是有意，兰迁是怎么知道自己哪里痒的，难道他的异能是读心？

祈夭婉拒道：“我还有任务。”

兰迁表示理解，点头，稍微有些落寞，手顺着收回来时路过耳朵，短暂停留几秒。

“…很漂亮。”

耳后有两个指头，现在是三个。

微凉的耳垂无端汲取着不属于自己的热量，肌肤接触之处变得一片炙热，痒意从下到上蔓延开来。

祈夭下意识后退半步，兰迁手中一空。

他深吸一口气，状若无事发生收回手，一时间又不知道把手搁在哪好，全身上下摸索一阵，最终整理一下不用整理的风衣领口，“祝好。”

兰迁目光坚定，那种刻意的疏远搞得祈夭很想笑。

他强忍笑意，以同样的客气回话：“您也是。”

血雀主衣袂翻飞，大手一挥，急匆匆走了。一群人也跟着他走，乌泱泱路过大厅，又乌泱泱走出正门。

至于那乌泱泱最终去了哪里，祈夭是不知道的，也没心思知道，因为另一位主紧接着找上门来。

隐鱼把祈夭往一侧拉，低声问：“刚刚血雀跟你说了什么？”

祈夭思考片刻，“夸我的耳钉好看。”

克莱因上手托一下，耳垂甚至还是热的，他被烫到一样火速撤下，“你买的？”

“杰西卡给的，为了不让我的耳洞自愈。”祈夭自己玩起耳垂那块软肉，现在倒是不痒了，好笑道，“左耳银钉右耳银链，甚至不是一对。不知道他看上什么了，审美这么独特。”

克莱因把佛珠手串摘下来放进兜里，垂眸仔细观摩许久，郑重声明：

“祈夭，他是在夸你。”

“嗯？”

“我说——血雀是在说你好看。”

克莱因自知没什么审美，但也清楚祈夭耳朵上坠着的就是烂大街的常规款，门口煎饼大妈和看门大爷都有，实在不值得堂堂集团总裁开口称赞。

他急得像是自己种的好菜被猪拱了的老农，就近把祈夭拉进不知道哪位员工的办公室，反锁住门，合上百叶窗，转头，眼神中颇有些不清不楚的怨气。

“来说说吧，你和血雀认识？”

祈夭简单明了：“算是朋友。”

“朋友？呵！”克莱因冷哼一声，“他不是什么好鸟，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