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1 / 2）
46
月亮扒开一层层云悄然露出头来, 洒下一片皎洁的月光。
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有几片旋转着飘落在地，却无人在意。
目光起初聚焦在眼前男生的脸上, 紧接着就匆忙移开。
姜知意不受控地宛若蝴蝶振翅般眨起眼，模样失神。
他, 刚刚说了什么。
是记忆错乱了吗？还是她出现幻觉听错了？
要不然怎么听到他说他喜欢她？
虽没用手去触碰，可姜知意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就仿佛是一只不断膨胀的气球, 濒临爆炸。
她微微张唇，吐出一小口气。
这是真的吗？
周昀琛真的喜欢她？
她之前不是没设想过, 可是往往这想法刚有苗头就被她掐掉了。
她宁愿相信更荒唐离谱的猜想，也不愿相信虚无缥缈的幻想。
因为无措, 抱着小咪的力度不自觉紧了些, 惹得一直安静的它叫出声。
姜知意被这声音弄得回过神来，调整姿势让小咪躺得更舒服些。
然后, 徐徐擡起头, 看向自说完那句话就沉默着的男生。
周昀琛注意到了。
他不清楚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紧张、忐忑，和后悔。
衣服上沾着血迹，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就这么冲动仓促地将那四个字说出口了。
手指动了动, 他在黑夜里捕捉到她的视线, 再次开口道：“你别有压力，想说什么说什么。”
他也没那么脆弱，拒绝的话都听不得。
姜知意舔了舔唇, 轻声问出口：“周昀琛, 你真的喜欢我吗？”
周昀琛说嗯。
喜欢。
如池塘里的鱼儿猛地跃出水面, 这一个字让姜知意的心又一跳。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问：“那你喜欢我什么呢？”
这是她尤为好奇的事情。
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固然值得开心。
可这好事来得猝不及防，对它是否真实的疑问便也多起来。
周昀琛薄唇微动。
半天没说出什么来，耳尖却莫名浮现了抹红意。t
那地方本就不怎么惹人注意，尤其现在是晚上，姜知意更不会刻意去瞧了。
她不知情，但猜出来他为什么不说话了。
让一个平时冷淡话不多的人一下回答听起来就肉麻的问题，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酷刑。
于是她仔细斟酌，换了个问法。
“周昀琛，你给我擦眼泪是因为喜欢我吗？”
片刻，男生喉咙里滚出一个嗯，低低的，很有磁性。
“你做水煮肉片是因为喜欢我吗？”
又一个嗯字从他喉咙里滚出来。
“和我去看小咪那天，你是不是精心打扮过？”
“嗯。”
……
起先，问出这些问题之前姜知意很不好意思，可他说他喜欢她。这句更令人不好意思和害羞的话都被说出来了，姜知意也渐渐大着胆子问出来。
都到这了，她不想再憋着了，想说的就勇敢说。
另一边，周昀琛也从开始的别别扭扭，到后面语气变得坦然起来。
“我知道了。”
姜知意说。
他不仅喜欢她，喜欢上的时间好像，还很早。
涌上来的情绪里，有开心、激动，还有不知所措。
前两者是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后者则是因为完全没想到他会那么说打破了她对今晚原有的设想。
按照她想的，他们要么从此做一句话不说的普通同学，要么做关系勉强近一点的普通同学。
周昀琛见她不再出声，有了猜测。
“姜知意，”他垂眼，挪走视线，情绪不明的道，“今晚我说的话你当没听见就行。”
诶？
姜知意一个激灵叫住他，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为什么要当没听见？”
因为不想让你尴尬和为难。
周昀琛想把话说的不那么直接肉麻又好懂些，然而他确实不知道怎么说。
这场面，和他那晚纠结半响最后说姜知意言而无信没有多少区别。
“你不喜欢。”
他声音凉薄而低柔，仍然有股别扭劲儿在。
不喜欢这句话，也不喜欢我。
姜知意花了几秒时间弄懂他话里的意思。
原来是自己一直没回应他，他就以为自己拒绝了他。
“周昀琛，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不喜欢呢？”她忽而甜甜地笑了，说得清脆动听，“我明明很喜欢你啊。”
轮到周昀琛怔住。
他擡眼，她眼睛清澄透亮。
耳尖上的红意蔓延至耳边，愈发浓了。
轮廓硬挺的脸颊也褪去冷淡，多了几分柔和。
怀里的小咪像是躺久了有点不舒服，突然挣脱姜知意的怀抱跳到地面上，趴在她的脚边。
“我喜欢你应该比你喜欢我更早，”姜知意再度出声说，“而且还要明显呢。”
不像他，藏得很隐秘。
周昀琛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嘴笨，只会“嗯”。
姜知意和他一样。
两人都没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也不了解后面应该说什么，做什么。
就沉默地站着。
“周昀琛，”姜知意用这时间什么都想了一遍，想到什么时，问他，“你家里有酒精和碘伏吗？”
家里的东西除去他自己的，其他都是陈姨在收拾和摆放。她说的东西周昀琛到这来没用过，不清楚有没有。但有没有都无所谓，他不涂，过两天结疤就掉了。
“算了，你等我下。”姜知意说完就弯腰抱着小咪跑走了。
她不让他走，周昀琛就没走。
“当初买了好几瓶，这是新的，你拿回去用就好，”姜知意气喘吁吁地回来，小咪变成了装着碘伏和棉签的袋子，“一定要记得用呀。”
这一刻，周昀琛看着她，一秒、两秒，兀自低下头扬起了唇。
-
这天天还没亮，姜知意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