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1 / 2)
第 32 章
生锈的铁栏杆围着老旧发黄的带纹窗户,老式的绿漆木门,门底破烂,微微裂开几条缝隙像是一脚就能踢爆的模样。
陈木下了土炕,一脚踩在没有安放瓷砖的硬泥土地上,脚底能清晰的感受到凹凸不平。
处处透着股废弃旧舍的意味,屋内除了自己睡的大通铺以外,整个房间仅有角落处横着一个铁制上下床,下床整整齐齐码放着自己和许愿安她们的行李箱,上床是一些废弃工具。
陈木眼皮微跳,决绝的朝前方透着朝阳的小阳台去。
阳台处有个水泥做成的洗手池,分为两格,左边那格里面还有个水泥砌成的搓衣板。台面上摆放着早已干枯的黄褐色肥皂,水池边缘和角落都生长着陈木醒来时在墙角见过的绿色苔藓。
洗手池上端的水龙头是手拧的绿色老式水龙头,有些生锈落漆。带着些许怀疑,陈木试着转了一下水龙头,还没用多劲只听见扑的一声,水龙头突然喷涌出大道水柱,陈木躲闪不及被飞溢起的水花溅了一身。
来时的憧憬在郁闷的公车摇散,又在这样的冲击里打的粉碎,
身上淋湿大半,陈木抹去脸上水滴,心情跌入谷底。往回走时,仍不死心摸下那个暂时被她们用来存放行李箱的老旧床沿,指尖粘满老旧灰尘,擦都不好擦干净。
环境已经不能说是差了,完全是常年没人居住的破败宿舍,随便一收拾旧安排给学生来住了。
走廊外李晓静嬉笑打闹的声响离近,陈木没心情去迎接她们,撂着眼,低头抓着手机在上面无意义滑着。
李晓静最先进来,见陈木醒了,分外高兴:“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还要睡呢。”
陈木没应,像是老僧坐定一般固执坐着,一动不动。
李晓静心大根本没发现陈木不对劲,拉着后面到的白晨一起跑到后面,打开行李箱在里头翻腾着什么。
陈木上划视频的手速越来越快,停留观看的时间越来越短。
破败的环境,湿冷的衣服,无人关注,都让人心里憋着闷火。
就这么不知刷了多久,上方忽然传来熟悉的温声询问,“吃饭吗?”
陈木愣住两秒才擡头,天花板上悬挂着的暖黄调光温和的打在许愿安白净的面庞上,她的眼中透着光,嘴边噙着笑,手上还提着一份餐食朝自己晃晃。
可没等陈木回答,这样的笑便消失,取代而来的是满眼的担忧与疑问。
许愿安的手抚上陈木前额又往下摸摸陈木耳边发梢末端的湿润,语调不自觉重些。
“怎么弄的?”
“不小心弄的。”陈木答的小声。
不被人注意,失落是一回事,可真被人问到,她反而遮遮掩掩,不太想让人知道了。
这回答显然不能让许愿安满意,不过她也没追问,单是静静站着俯视陈木。
陈木的无名火早已偃旗息鼓,赶忙去接许愿安提的饭盒来岔开话题:“没事,就一点水而已,这是给我带的饭?”
“嗯。”
许愿安应完,按住陈木想要揭开餐盒的手,眼神不容置疑:“先去洗个热水澡?”
许愿安这表情,陈木哪敢说不,她立即起身应:“好。”
快速从行李箱里翻出来换洗衣物,一头钻进厕所洗澡。热水和沐浴的香味给这间常年空荡的厕所染上些许人气,里面的潮湿味也逐渐散去。
陈木拿着掉漆花洒洗澡被温热水气浇灌的渐渐舒心,刚才的各种糟心画面,现在似乎都不算个事了。她心情不错的挂起喷头,望着只有换洗衣物的挂架,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
浴巾?
忘记带了?
小段的思索间,陈木默默把手又伸向了喷头,将热水打开继续冲刷着不太灵光的脑袋,心里措辞想着要怎么开口找外面的人帮忙。
过了一会,陈木还在犹豫。
又过了一会,喷头的水快要凉透,陈木心一横,眼一闭朝外面喊道:“李晓静!”
“怎么了?”门前响起的是许愿安的声音。
心里想着特地避开,结果还是许愿安回复自己,陈木罕见的有些磕巴:“李...李晓静呢?”
不知是不是浴室里水温逐渐凉下的缘故,让外头许愿安的声调听着也偏冷了下来,“有事和白晨出去了,需要我帮你去找她吗?”
绕一大圈,叫李晓静回来只是为了让她帮自己拿个浴巾?
那不是神经病,陈木连忙阻止:“诶,不用了。”
许愿安嗯了一声,没出声了。
可陈木能透过这老旧的磨砂门,隐隐约约看见门外模糊的人影依旧没动,分明是在等待自己接下来的话语。
同样的,许愿安也能瞧见里头有个模糊人影的手臂在晃动着。
陈木抓着喷头指腹用力,咬牙终于做了决定,艰难而快速道:“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浴巾?”
“什么?”许愿安盯着这个影子,问。
陈木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诸事不顺,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壮胆:“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浴巾,我忘带了。”
清晰又带点强装镇定的少女音色在不大的阳台传播开来,极其分明的钻进许愿安耳里。
她低声回:“好。”
许愿安的速度比想象中快,轻敲两下门就把浴巾递过去,只看见那个门小心翼翼开了条缝,又以飞快的速度摸起浴巾回去。
望着一秒从自己手里溜走的浴巾,许愿安没忍住,摇头无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