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异（2 / 2）

宋如玥如遭雷击，打了个寒战。

辰静双又道：“你可以自己去问。宋珪险些被他杀了，与他当面对质，他就是这么说的。”

说完这话，他忽然觉得自己腿下坐着的什么东西在动。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宋如玥在拽被子。她无意识地把被子拽成一团，抱到自己胸前，用膝盖挡住。

有点好笑，但令人怜惜。他对宋如玥，总有太多于心不忍，被这小动作一搅，再大的怨愤也发不出了，只道：“没什么，或许……”

只听他说了个开头，宋如玥就摇了摇头。

她明白，辰静双想找个借口，让她逃遁。可是，她不会逃。

辰静双说的都不错。皇兄如今这般，已是异常，而父皇……

父皇素来温厚，尤其待他们这些子女，更是耐心有余。他最后的时日，明知那是与宋玠的最后一面，若真是衣食优渥、心中唯有羞愧不甘……见了皇兄那模样，怎会不好言开解？

但凡他那时多劝过一句，皇兄也不至于今日。

她一边觉得冷，一边在想，她本也该当场想到的。可是为什么没有想到呢？

是不是皇兄为她编织的这个谎言太美好，她潜意识就想相信呢？

“青璋……”

有人轻轻叹出她的名字，她倏忽落下泪来。

辰静双暗叹了口气，想将宋如玥揽到自己怀里。可他才刚按住宋如玥的肩膀，往前一拨，就牵动了宋如玥的伤。后者疼得眼前一黑，用力挣扎了一下，就那么一下，辰静双的动作就定住了。

只是他反应很快，宋如玥失魂落魄，还没来得及察觉，他就改了动作，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是因为他这么说了……所以，你才将玉玺给了他吗？”

“我没有！”

“那么，玉玺在何处？哪怕丢了也好，给我个准话，青璋。”

宋如玥又缄口不言，只是从被子里盯着他。辰静双再好的耐性，终于也被消磨殆尽——

“你若要包庇他，我也无话可说。”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宋如玥终于不能再沉默以待，可是，她又不肯和盘托出，只道：“你若如此想我，我也无可奈何。”

“你这副做派，还能让我如何作想？”

“我已经告诉你了，我与皇兄反目了。玉玺，我没有给他。”

“玉玺在何处？”

这一回，宋如玥仰起头，看向了辰静双。半晌，她抱着膝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你这样逼问我，和那些争名夺利之徒有何区别？你们都是要玉玺……我偏不告诉你们。”

“我只是问你它的下落。”

宋如玥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

她这一副负隅顽抗的姿态，倒把辰静双气笑了：“我也不是没见过玉玺，你知道，若非形势需要，我也不会动它的心思。如今看来……是你如此想我，我亦无话可说。”

说完，他闭了一闭眼，连一句狠话都没舍得撂下，怒气冲天地出去了。

宋如玥抱着被子枯坐片刻，被旁边那小药锅咕噜得心烦。没忍住，砸了个枕头下去。

哗啦一声，清清脆脆，干净得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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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时日，药材紧缺，宋如玥砸了药锅，一顿药就没得喝了，索性就没喝。

钟灵见她伤神，劝她睡觉，也被她刺了回去：“横竖我若不睡，你也有得法子逼我睡。”

但钟灵情绪稳定，拿捏她是很有办法的。

钟灵只是握了握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将军气我也好，只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宋如玥就发不出火来。

但到底是她一颗心分成了八瓣，各处牵挂，饶是块泥巴，也不能在这种心绪下睡着。她在床上蹭着辗转了半天，一会想着父皇在辰恭手上究竟受过什么折磨，一会想着那个噩梦，一会又恍惚看见辰子信流血的手，直将自己折腾得泪流满面。还要闲不住地过问天铁营如今在外的收获，问过了十四五次，终于扒着钟灵爬了起来。

钟灵原也被折腾得不行，正半梦半醒：“？”

“我要去找子信。”宋如玥的腿脚要是能有她的目光那样坚定就好了——“我要去把事情跟他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