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75(2 / 2)
孝庄仿佛随意地问道:“听说勒克德浑要进封郡王了”
多尔衮点点头:“是有这个打算,看湖广这一仗的结果了,若是轻易得胜,这件事再压一压,若是战事不利,只好便宜了这小子。”
这是什么道理孝庄的眉头一挑,思索片刻才明白过来,笑着说道:“老十四的御下之道果然高明。妾身佩服得紧”
勒克德浑是多尔衮一手提拔起来的,如果他打了胜仗,多尔衮派系就更加稳定,朝廷里一切都布置妥当了,等豪格班师回朝后,不动声色的削了他的兵权,然后慢火煮青蛙。不战而屈人之兵,随便怎么收拾他都行。在这种情况下,倒不必急于提拔勒克德浑,压一压才是用人之道,还能减少对济尔哈朗这种中间派的刺激,以利于朝局的稳定。
如果湖广方面打了败仗,豪格派系很可能趁势反击,甚至和多尔衮派系撕破脸摊牌,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最后决战了。比拼的就是双方的政治实力,多尔衮只能正面应战,强势发力,反而要提拔打了败仗的勒克德浑。
这一切,远在湖广的勒克德浑并不知道。
勒克德浑率领大军,气势汹汹地杀出咸宁。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兵不血刃地占领了蒲圻。他随即派出五千人马突袭崇阳,根据斥候的情报。楚军已经弃守崇阳,那里现在就是一座空城。
先占崇阳,再打通城,从侧面包抄岳州府,勒克德浑不会再犯博尔辉的错误,一上来先把自己的侧翼保护好。当年博尔辉轻敌突进,被盘踞崇阳的汪克凡堵住了后路,才有后面羊楼洞的惨败,五千人马全军覆没,其中包括一千名八旗精锐。
分兵之后。他自己带着主力部队杀往羊楼洞,这附近多山多岭,只有这一条官道可供大军通过。所以他表现的很谨慎,每天行军的速度都控制在五十里以内,对于以骑兵为主的八旗兵来说,这个速度相当慢了。与此同时,他又派出大量斥候探马,在前后通路上不断探查,严防再次中了明军的埋伏。
除了谨慎之外,他还有一个更为深远的计划,只是不知道汪克凡会不会上钩。他大张旗鼓去攻打岳州府,就是希望把楚军从幕阜山里调出来,然后突然回兵一击,汇通耿仲明、佟养和三路夹攻,把楚军包围消灭,以报博尔辉一箭之仇。
让他失望的是,直到过了羊楼洞,幕阜山里的楚军仍然毫无动静,反倒是岳州府的汪晟越来越活跃,不断派出小股部队在前面阻击拦截,挖陷阱,筑高墙,两三百人守住一个山口,清军斥候尖兵过不去,从后面调来大部队,架起大炮准备进攻,这些楚军就一哄而散,逃进两旁的大山。
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过了羊楼洞不久,勒克德浑接到后方送来的情报,荆州府的忠贞营正在渡江撤退,这才反应过来,楚军有放弃岳州府的打算,他们派出小股部队来骚扰,就是为了延缓清军的进兵速度。
勒克德浑很生气,他打仗一向以凶狠著称,敌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往往被击溃了,这次进攻岳州府却一改常态,瞻前顾后,耽误了战机。
加快速度
在勒克德浑的命令下,清军全速向岳州府杀了过去,路上碰到阻击的明军小股部队,都毫不犹豫将其击溃,见墙破墙,见沟填沟,势不可挡,短短三四天之后,勒克德浑轻易占领了临湘县,先头部队也看到了岳州府的城墙。
临湘县西北的长江岸边,是明军水师的重要据点城陵矶水寨,清军水师从武昌府逆流而上,对这里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楚军水师据寨坚守,他们的寨子外面有暗桩阻塞航道,就像是水面下的鹿角阵,清军水师不了解这里的水文情况,连续几次进攻都没能得手,但在临湘失守后的当天晚上,明军水师趁夜偷偷撤离了城陵矶水寨,避开清军水师退进了洞庭湖,留下了一座空空如也的水寨。
听说占领了城陵矶水寨,勒克德浑非常高兴,没有追究明军水师逃走的责任,拔掉了城陵矶这颗钉子之后,清军就已经控制了岳州府一带的长江水道,可以逆流而上进攻荆州府了。
他一面派人通知孔有德,调兵走长江水道去包抄忠贞营的后路,一面组织大军向岳州府发起了进攻,把守岳州府的汪晟略作抵抗,在清军合围之前撤离了岳州府,渡过汨罗江进入湘阴。
战局至此,清军在湖广会战中形势一片大好。
湖南门户大开,何腾蛟惶惶不可终日。
荆州腹背受敌,忠贞营正在匆忙撤退。
幕阜山陷入重围,楚军困在山里不敢冒头。
勒克德浑扬眉吐气,志得意满,攻打岳州府是他的主意,孔有德开始还不同意,现在事实却证明了一切,攻占岳州府后,湖广会战满盘皆活,消灭楚军和忠贞营指日可待。
正文 第九十章 发牢骚的技巧
八百里幕阜山莽莽苍苍,楚军在山沟里钻了七八天,终于来到了宁州县城。
这里是熊立春的根据地,去年宁州义兵起事之后,金声桓的江西绿营一度攻占了县城,把熊立春逼进了大山,但随着恭义营大闹江西,清军的主力很快就被调走,熊立春随即收复了宁州县城,并一直控制着这里。
宁州的官吏士绅出城来迎接,还组织了很多百姓夹道欢迎,搞得非常隆重,百姓们都盯着汪克凡看个不停,还彼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二十几岁就当上了地方大员,一军统帅,哪怕在乱世中也很少见。
这样子当然有些失礼,熊立春眉头一皱,吩咐士兵去维持秩序,又来到汪克凡的马前赔罪。
汪克凡上次来宁州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参将,现在却是堂堂的提督操江,熊立春在他面前总是非常恭敬,礼节上从不肯有半点疏忽,以满足汪克凡少年得志的虚荣心,但是经过几次接触后,他发现这一招并不太灵。
一进宁州县城,熊立春就摆出地主的姿态,要在当晚设宴款待楚军众将,为汪克凡接风洗尘,汪克凡却轻描淡写地拒绝了。
“大军远来疲惫,将士们急需休整,大家都有一堆事情要忙,今晚就不要饮宴了。”汪克凡呵呵一笑:“不过老熊在宁州独当一面,和大家这么长时间不见面,也该亲近一下,这样吧,明天晚上都到我营中来,我请诸位喝酒。”
“军门远来是客哈哈。那好吧,我明晚定要叨扰,多喝军门几杯酒”熊立春还想争着做东道,其他的楚军将领却已经轰然答应,他哈哈一笑,也爽快地同意了。
楚军众将各自回营忙碌,在山沟里钻了好几天。楚军将士连草鞋都磨烂了两三双,好容易到了一座县城,当然要抓紧时间修整,补充军需物资。但宁州是个山区小县,安置三万大军非常吃力,楚军大部分都在城外扎营。
虽然如此,城里也突然变得很拥挤,汪克凡带着恭义营进了县城,其他各营的提调官也带着很多士兵进城采买。这还是汪克凡特意下过命令,不许各营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