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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错的。再者我家军门曾说过,昔日楚汉争雄,刘邦屡败屡战,垓下一战终于定鼎天下,和现在的天下大势也有些类似。如今清军强而明军弱,我军屡战屡败不打紧,只要屡败屡战,坚持不懈,总有一天能将满清逐出关外,恢复故国。”
张汉儒眼中放光,大声叫好:“高才汪军门果然高才倒屡战屡败为屡败屡战,其中意境就大不相同”
一众广西籍官员都扬眉挺胸,纷纷称赞,朱聿鐭却白了他们一眼,问道:“怎么你们都盼着焦琏再打一个败仗么”
“”
张汉儒再次气结无语,他当然希望广西兵打胜仗,但是,焦琏真的能打赢这一仗吗在刚刚打了败仗的前提下,他为什么又要仓促上阵,主动请战呢
茅山是一道小型的山脉,素有九峰叠翠之胜景,大、中、小三茅峰依次逶迤北去,如同一条蜿蜒巨龙挡在延陵镇的前面。
茅山北麓,瓦屋山山口附近,夜色深沉。
经过一天的激烈厮杀后,夜晚显得异常安静,两军对峙的前线阵地都是鸦雀无声,仿佛无人驻防,只有后面的二线部队驻地才有灯火人声。明清两军的驻地外面,都有一个巨大的火堆久久不熄,熊熊的火苗卷着浓烟冲上天空,随风飘散着一股股烧灼尸体特有的浓烈恶臭,令人闻之作呕。在这种炎热的夏季,阵亡士兵的尸体必须尽快火化,否则会很快发生腐烂。引发大规模的瘟疫。
济尔哈朗分兵后,屯齐率领一万清军窜至茅山北麓,意图对楚军防线发起多点进攻,让楚军顾此失彼,但在楚军的顽强阻击下,屯齐现在还没有到位,双方在瓦屋山附近形成对峙。明天天亮后。明军将对瓦屋山发起总攻,只要占领了瓦屋山。屯齐的侧翼就将暴露在楚军面前,要么被迫向济尔哈朗靠拢撤退,要么被楚军杀出瓦屋山山口,包围在茅山北麓。
阳朔兵的驻地内。八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集结完毕,焦琏亲自训话后,在唐苗子的率领下悄悄出营,隐没在深深的夜色中。明天一早对瓦屋山的主攻任务,由崇阳营和阳朔兵共同承担,崇阳营主攻南坡,阳朔兵主攻西坡,为了保证缩短攻击距离,进攻部队必须在今天晚上潜伏到瓦屋山山下。尽量接近清军阵地。
这个主攻任务,是焦琏从王进才手里硬抢来的,如果不是汪克凡发话。他还真抢不过王进才。
因为武器装备的问题,阳朔兵在阵地防御战中表现不佳,进攻中的肉搏战对他们更合适,焦琏全军上下都憋着一口气,希望在攻打瓦屋山的战斗中为广西兵正名,打一个漂亮的胜仗。
不错。阳朔兵前几天刚打了败仗。
但是,阳朔兵的士气很高。
两军交战的时候。士气的变化是各种综合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并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同样的伤亡数字下,如果陷入困境,还剩数万大军也可能立刻崩溃,如果胜利在望,哪怕快打光了仍然士气高昂阳朔兵虽然没有守住一七七高地,但是通过这场战斗已经看到了打败清军的希望,号称天下无敌的八旗兵在特殊的山地战里,比江南绿营的表现强不了多少,最多就是更加凶狠一些,更加顽强一些,但被臼炮击中后,他们一样也会血肉横飞,一样也会惨呼哀嚎。
更重要的是,在坚守一七七阵地的战斗中,阳朔兵虽然损失惨重,但是清军的伤亡也不少。根据唐苗子的观察统计,在进攻一七七高地的过程中,当天清军的伤亡总数竟然超过四百人,其中最少有一半是满蒙八旗兵,这个数字大大超过了焦琏的预计,以至于他一直不敢相信,再三向其他参战的阳朔兵询问求证。
参战的普通官兵都觉得这个数字太少了。
他们忙于战斗,没有空闲一个一个细数,但直观感觉清军士兵的伤亡应该更多,一队队的清军向一七七高地发起冲锋,被臼炮和飞石檑木打得人仰马翻,尸横遍野,这种场景当天出现了好几次,给阳朔兵留下了深刻印象,至于阳朔兵一方的伤亡,反而是灯下黑,自己人往往看不见,所以阳朔兵大多高估了清军的伤亡。
焦琏又特意向楚军炮兵询问,最后终于确认,在一七七高地当天的战斗中,清军的伤亡人数的确超过四百人,唐苗子的统计数字是准确的。
他立刻向全军宣布了这个消息,其他没有参战的阳朔兵都被镇住了。
竟然干掉了四百多个鞑子
其中还有两百个真鞑子
值了太值了阳朔兵自身的伤亡超过五百人,还有几十个士兵当了俘虏,但这样的战损比还不到三比二,三个换两个还有添头
八旗兵从来都是以一当十,唐苗子率领一千三百个阳朔兵登上一七七高地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们能干掉一百个鞑子就算不错,哪怕把这一千三百个阳朔兵都打光了也值得,但是万万没想到,现在只用六百换了四百多
阳朔兵士气大振
对清军的畏惧心理一扫而空
因为打了败仗的悲观压抑一扫而空
在阻击屯齐的战斗中,渴望建功立业的焦琏已经两次主动请战,汪克凡都没有答应,直到对阳朔兵更合适的进攻战开始,才把他们派了上来。
唐苗子是阳朔兵里的山地战专家,责无旁贷再次出战,他手下的八百名士兵,一半参加过一七七高地战斗,算是有经验的老兵,另一半的四百阳朔兵,则是第一次和八旗兵作战。焦琏本来想多派些“新兵”,但是为了确保能打个胜仗,最后还是排出了一个以老带新的阵容。
八百名阳朔兵趁着月色,悄悄掩进瓦屋山。
山谷的另一边,突然传来几声响亮的鸟叫,那是同时出发的崇阳营在发来暗号。
“停”
唐苗子突然抬手,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就地蹲下隐蔽。
他掏出一块怀表,很爱惜地用手指在表面上抹了抹,然后送到眼前,有些笨拙地辨认着时间:“楚军真是阔啊,每个将领都有一块这样的怀表,够老子一年的军饷了,不过有了这个玩意儿,打仗的时候还真是方便”
看到时间将到,他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连忙收拢心神,盯着表针暗暗默数。突然间,斜刺里楚军炮兵阵地上火光连连,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声,十几门臼炮同时开火,向着瓦屋山前的清军营垒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