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逆流的沙(1 / 2)
医院的寂静是不同的,它是一种被各种精密仪器低频嗡鸣包裹着的、紧绷的静。小满靠在IcU病房外的走廊墙壁上,寒意透过瓷砖,一丝丝渗进她的肩胛。她摊开手心,那枚在时间凝滞中出现的怀表,锈迹在凌晨的冷光下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红色。指腹摩挲着“03:17:04”的刻痕,她拇指用力。
“咔哒。”
表盖弹开,内部没有时间的刻度,只有一张紧紧卷曲的半透明胶卷。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尖将其取出,对着走廊尽头“安全出口”幽绿的微光,勉强看清上面蚀刻的复杂波形图和一行小字:“第七研究所 - 终极阈值协议”。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她迅速将胶卷塞回,合上表盖的声响在她听来如同惊雷。她将怀表死死攥住,锈屑和冷汗混合,掌心一片污浊的黏腻。
看守所的律师会见室,四面楚歌。苏婉坐在固定的金属凳上,看着对面的陈律师。他正用一成不变的语调叙述着上诉程序的繁琐,但他的右手食指,却在摊开的卷宗页脚,极轻微地画着一个无限的符号“∞”,一遍又一遍。
“关于你妹妹林小雨的证言,检察院认为还需要补充细节,以佐证其精神状况不稳定对证词的影响。”律师说着,推过来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但在文件下方,他用笔尖(是墨水还是血?色泽暗沉)点了一个醒目的点,旁边写着一个极小的希腊字母“θ”。而在那一页纸的右下角,用极轻的力道压出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印痕——那是一个坐标方格。
苏婉的目光扫过,心脏猛地一缩。那个坐标,指向城南废弃的工业区,一个连地图上都已模糊的地点,与林凡早年一个未被记录的实验项目地址隐隐吻合。她想用手指去确认那个印痕,律师却已迅速将文件收回,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下次会见,我会带来补充材料的范本。”他站起身,公文包边缘无意中在桌面上刮擦一下,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粉末。
苏婉一动不动,直到律师离开,厚重的铁门关上。她才缓缓低头,看向桌面。那点灰色粉末,是燃烧后的纸灰。而那个用笔尖点出的“θ”,在心理学和物理学的某些领域,都代表着“临界值”或“意识转换”。她感到自己仿佛站在一张巨大的网中央,每一根丝线的颤动,都预示着远处的捕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