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愿效死力(1 / 2)
西京城外,欧氏庄园隐于一片苍松翠柏之间,平日里寂静无声,今夜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肃穆。庄园正厅外的院子里,聚集着数十人,皆身着素色常服,未戴官帽,神情凝重。
他们中有户部侍中、兵部主事、御林军都统、大理寺丞等,皆是京中五品以上官员,且无一例外,都是韩司徒门生故旧。有人双手紧握,指节发白;有人频频望向行廊入口,眉宇间满是焦灼。
他们知道,今夜非同寻常,韩司徒突然召集,必有大事。
不多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位两鬓微霜、身披玄色鹤氅的老人缓步走来,正是退隐朝堂的韩司徒。
众人对他也是许久未见,只见他面容清瘦,眼神却如寒星般锐利。于是纷纷躬身行礼:“参见韩大人。”
韩司徒微微抬手,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不必多礼。你们都是我大周的栋梁,也是我韩某人信得过的同道中人。今日召集诸位,非为私事,而是为了大周的存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相信各位已察觉,近来朝局动荡,新帝打压异己,忠良遭陷,皇城卫横行无忌,边疆告急。而这一切,根源不在外患,而在宫闱之内。”他话音未落,厅内已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今天,我还请了一位贵客。”韩司徒侧身让开,目光投向内堂。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幽暗的廊下缓步走出。月光洒落,映出一张清俊却坚毅的面容——正是灵玦王五皇子。他脱下黑色罩袍,露出身上玄色锦衣,腰悬长剑,步伐沉稳,眼神如炬。
厅中瞬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呼。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人张口欲言,却发不出声。五皇子竟出现在此处?还是与韩司徒密会?这已非“大不敬”,而是足以诛九族的谋逆之罪!
众人慌忙跪地,齐声道:“参见五殿下!”
夏芷澜抬手,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都起来吧。今夜无君臣之礼,只有真相与大义。”
她缓步上前,立于厅中高台,目光如刀般扫过每一个人:“我知道,你们在怕。怕我来此是圈套,怕韩大人是叛臣,怕自己下一刻就会被抄家灭族。但我要告诉你们——我来,不是为了夺权,而是为了还债。还大周先皇的血债,还我母妃的冤魂。”
她声音陡然转冷:“先皇并非猝死,而是被新帝与太后以乌头碱长期下毒,耗尽心脉而亡。贵妃刘氏,也非自缢,而是被新帝逼迫,凌辱而死。这一切,已有先皇脉案副本为证,更有显阳殿太后的贴身太监亲笔画押的证词。”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绸,轻轻展开。那是一份太医院的脉案副本,字迹清晰,记录着先帝殡天的真正原因——长期慢性乌头碱中毒与合欢散相克,激发起心脉衰竭。
韩司徒随即命人将小福太监的证词传阅——那是一份血书,写着“太后以乌头碱制香,赐兰林殿使用,新帝夜半入宫……”
厅中鸦雀无声,唯有烛火噼啪作响。一位御林军都统颤抖着捧着脉案,泪水纵横:“天啊……先帝待我恩重,我竟未能察觉……”
夏芷澜环视众人,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我本不想信,可证据确凿。我若再沉默,便是对父皇不孝,对天下不义。今日我与韩大人结盟,不是为了谋反,而是为了清君侧、正朝纲、还大周一个清明!”
韩司徒上前一步,声音铿锵:“新帝弑父篡位,已失天命。如今又借皇城卫之手,清洗异己,意图独揽大权。我等若再不反抗,明日便是族灭之祸!今日结盟,非为私利,而是为大周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