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皇冠承受了太多冤魂的重量(1 / 2)
萧太尉府,夜深人静。
府中灯火寥落,连巡夜的更夫都被勒令绕道而行。一条隐秘的小径从后门直通内院,穿过假山叠石、曲水回廊,最终抵达萧太尉的寝房。沿途布防严密,却无一人喧哗,仿佛整座府邸都在为这场秘密会面屏息。
房门轻启,一道身影悄然入内。来人摘下兜帽,露出面容——正是这几天日日宴饮、被新帝密切监视的灵诀王五皇子。她神色沉静,目光如渊,与白日里那个醉心美食、不问政事的闲散王爷判若两人。
“萧大人。”她低声唤道。
萧太尉坐在榻边,须发微白,眼神却仍锐利。他凝视着眼前这个青年——越发具有先帝的音容了。他缓缓开口:“所以,先帝和贵妃的死因,你都知道了?”
“是的,”夏芷澜声音低沉却清晰,“毒是太后所下,通过乌头碱混沉香,赐给兰林,先帝和我母妃日日闻此香……而母妃,被新帝凌辱后,又遭逼迫自尽。这些,您应该也查到了吧?”
萧太尉眼底掠过一丝悲戚,手指微微颤抖。他闭上眼,长叹一声:“我称病不朝,正是因我查到了太多……也因我,不敢信。”他睁开眼,直视夏芷澜,“我一生忠于萧氏家族,忠于先帝,可没想到,最后要面对的,是皇室血脉相残的惨剧。菲菲母子……竟做出如此悖逆天理之事。”
“他们早已不是我认识的亲人。”夏芷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我若再不反击,很快,我就会被他们杀死。”
萧太尉浑身一震,盯着她:“所以,你准备向他们开战?”
“不是我要开战。”夏芷澜摇头,“是他们,早已对我宣战。从母妃死的那天起,甚至从我被设计坠马不死重生的那天起——战争,早就开始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舅公,容我叫您一声舅公吧,就像小时候那样。您看着我长大,也看着新帝和其他兄弟们长大。我们都是您的晚辈,可如今,我必须站出来。我不为皇位,不为权势,只为一个真相——一个能让先帝安息、让母妃瞑目的真相。”
萧太尉沉默良久,眼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忠君、护族、亲情、道义……这些他一生信奉的准则,此刻在心中激烈撕扯。他颤抖着伸出手,似想握一下夏芷澜的手,却又在半空停住。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声音沙哑,“一旦你揭开真相,朝堂震荡,百官哗然,边军蠢动,四方蛮夷借机生事……这江山,可能就此大乱。百姓又要遭殃了。”
“我知道。”夏芷澜点头,“可若因怕乱,就任由弑君篡位者高坐庙堂,那这江山,还值得我们守护吗?天下人有权知道,他们的君王是何等模样——是仁君,还是暴君?是孝子,还是逆贼?他们,也该有选择的权利。”
萧太尉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青年,早已不是那个表面纨绔放荡不羁的皇子,而是一个有信念、有谋略、有担当的王者。
“你……已联络了西域、东胡、匈奴?”
“是。”夏芷澜坦然道,“我已与他们约法三章:只要我朝不主动挑起战端,他们不趁乱入侵,不收留叛逃宗室。他们已应允。只要内乱不扩,外患可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