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忽梦旧人（2 / 2）

寒玉床榻上的灵力骤然暴动，金色的道韵席卷开来，将整个石室的石壁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纹，窗外的罡风碎雪，在这一刻都被彻底凝滞，连时间，都仿佛在他睁眼的刹那，慢了半分。

他的掌心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掌心的皮肉被指甲刺破，渗出血珠，血珠落在寒玉上，瞬间凝成冰花，又被他周身的灵力灼成青烟。

三百年了。

他从青涩少年，走到了如今的白发染鬓，世间人都称他为北域瑞主，杀伐果断，冷冽无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底，永远留着一片柔软的角落，那里只住着一个人，一个沉眠不醒，连生死都悬于一线的人。

他曾以为，这一缕生机，就是他此生最大的奢望。只要系统还在，只要那缕生机不灭，他便可以守着这份奢望，一直走下去，哪怕走到天道的尽头，哪怕化作一抔黄土，也绝不放手。

可这份执念，这份日复一日的煎熬，早已成了他道心上的一道裂痕。他的修为越高，心境越稳，那道裂痕就越深，深到让他偶尔会生出一丝绝望——或许，这辈子，他都只能这样看着她沉眠，再也见不到她睁眼笑靥的模样。

石室里的气息沉郁到了极致，明瑞缓缓抬手，指尖抚过眉心，那里是系统的核心印记，冰冷的金属质感，一如三百年前。他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穿过层层叠叠的系统面板，穿过万千功法神通的虚影，最终停在了那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之境。

虚无深处，有一点微弱到极致的光点，那是杨曦曦的残魂，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却又倔强地燃着，从未熄灭。

明瑞的神念在光点前停驻，不敢触碰，生怕自己的一丝力量，都会惊扰了她的沉眠。

“曦曦，再等等我。”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三百年未曾褪去的温柔与酸涩，“我一定会找到办法，一定会让你醒过来。”

话音未落。

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气息，突兀地闯入了他的神魂识海。

这气息陌生到了极致，既不是九天十地的任何一方修士，也不是上古遗族的血脉波动，更不是妖魔鬼怪的阴邪之气，它像是从时空的缝隙里钻出来的，带着一种跨越万古的沧桑，一种洞悉天地本源的玄妙，轻飘飘的，却又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他的识海深处，没有半分侵略性，只有一道清晰无比的传音。

那声音，不男不女，不生不灭，像是天地间的一缕道音，缓缓回荡在明瑞的耳畔，每一个字，都像是惊雷，炸得他浑身血液瞬间沸腾，神魂剧烈震颤！

“北域瑞主，明瑞。”

“吾观你神魂执念，系于系统本源封印之魂，名唤杨曦曦。”

“三百年寻遍诸天，无苏醒之法，今吾传你一语——此魂非死，非灭，非系统囚笼所困，乃是神魂入系统本源，与系统共生，生机锁于系统道则之中。”

“世人皆以为，系统是你的机缘，是你的道，却不知，系统亦是囚笼，亦是桥梁。”

“杨曦曦之残魂，可活。”

“复活之法，吾有。”

短短数句传音，字字如刀，劈开了明瑞三百年的混沌，劈开了他心底那片无边无际的绝望！

明瑞整个人僵在寒玉床榻上，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红血丝瞬间暴涨，周身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涌，金色的道韵直冲云霄，将头顶的石室穹顶彻底震碎，漫天的碎雪被卷进来，落在他的肩头，却在触碰到他肌肤的瞬间，化作滚烫的蒸汽。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极致的狂喜，夹杂着极致的不敢置信，还有三百年积压的酸涩与思念，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沉稳。

复活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