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人心难医(1 / 2)
姜明镜收剑而立,金色灵力在剑尖微微晃动,看着浑身是伤、气息紊乱的除零,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你体内的是子母蛊,母蛊在祚白丹田深处温养,子蛊寄生在你神魂核心,看似无解,实则我能解。我有纯阳净化符与九转解蛊丹,可逼出你体内的子蛊,再以自身灵力斩断你与母蛊的联系,让你彻底摆脱祚白的操控。”
除零猛地抬头,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光亮,在阴冷的山坳里,比阵纹的微光还要耀眼。解蛊?他做梦都想解蛊,想摆脱这无尽的折磨,想回到妻儿身边,想为道侣、为同门报仇,想重拾自己破碎的道心。可这光亮,转瞬便被黑暗吞噬——山坳的风更急了,卷着霜粒打在他的脸上,刺骨的寒意不及心底的半分冰凉。他死死盯着姜明镜,声音颤抖,满是顾虑:“你……你真能护得住我的妻儿?祚白神通广大,连玄清门都能被他覆灭,你凭什么?凭你这柄锈迹斑斑的凡铁剑,还是凭你几句空口白话?”
姜明镜看穿了他的顾虑,指尖凝出一缕金色灵力,灵力化作祚白的虚影,虚影刚一成型,便被他指尖一弹,瞬间崩裂成细碎的光点,混着霜粒消散。“祚白倚仗的,不过是烛兜的残力与子母蛊,他解开封印尚需献祭阵提供魂魄之力,如今我已动了他的落霜镇分支献祭阵,断了他的一条后路,他自顾不暇,何来余力伤你妻儿?”姜明镜补充道,语气依旧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解蛊之后,我可以帮你护住妻儿,杀了祚白,了结所有恩怨,还你道心一个清白,让你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苏晚与同门面前。”
除零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鲜血滴落,与地上的霜粒、冰晶交融在一起,晕开淡淡的红。他渴望解脱,渴望摆脱这无尽的折磨,渴望能堂堂正正地活一次,哪怕只有一天,哪怕解蛊之后便会修为尽失,他也心甘情愿。可妻儿是他最后的软肋,是他唯一的牵挂,这漫天寒霜,这阴寒蛊气,他都能忍,唯独不能让妻儿受到伤害,他不敢赌,也赌不起。“我……我信不过你……也信不过我自己……”他声音沙哑,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绝望后的平静,像被寒霜冻结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玄铁刀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溅起细碎的霜粒与石块,声响在寂静的山坳里回荡,格外刺耳,打破了唯有风声的死寂。除零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吸入的全是刺骨的寒风与霜气,周身的阴寒灵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那是挣扎半生、绝望之后的释然。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心口,那里,是子蛊寄生的地方,也是他道心残存的最后痕迹。
他睁开眼,看向姜明镜,眼底没有了不甘、愤怒、憎恨与无奈,只剩一片释然,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多谢阁下好意,只是……我不能赌。我的妻儿,经不起半分差池,与其冒着他们殒命的风险解蛊,不如我自行了断,断了祚白的操控,也断了我所有的痛苦,这样,他们也能得以保全。”
话音未落,除零身形猛地向前一扑,主动撞向姜明镜手中的凡铁剑。寒风卷着他的灰袍,猎猎作响,霜粒打在他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眼底只有解脱的平静。剑尖刺穿他的胸膛,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姜明镜的衣袖,也染红了地上的霜粒与冰晶,暗红的血迹在白霜的映衬下,格外刺目,在阴冷的山坳里,透着一股悲壮到极致的决绝。蛊气与破碎的神魂顺着伤口外泄,他却笑得平静,那笑容里,有解脱,有愧疚,还有一丝对妻儿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