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合作（2 / 2）
林呈没先去集市。
他把人分成两拨，自己带着两个侄儿，先去布庄、盐铺、杂货铺，拿蛋换东西。
圈跑下来，换了几匹布、二十斤棉花，铺子里就不肯再换了，有的说上次换的蛋还没吃完。
林呈把带来的活鸡活鸭送到镇上各大酒楼。
鸡一百五十文一只，鸭一百八十文一只，很快就出手了。
剩下的蛋，只能去集市摆摊卖。
来到集市，找到已经占好位置的另一波同伴，林呈也在他们边上摆摊。
这次生意不如上回。
围着看来问价的人不少，可真正掏钱买的却不是很多。
林呈心里明白，镇上的人家，能买蛋的早就买了，市场就这么大。
一直卖到天快黑，才把所有鸡鸭蛋卖完。
一行人刚走出市场，所有人都察觉到不对劲。
人家也没想隐藏。
身后明晃晃跟着十几个人，不远不近地吊着。
其中一张脸还很眼熟，正是上次在集市上打探蛋的来路、还想动手抢的那个年轻人。
有人压低声音提醒：“有人跟着咱们，快走，别停留！”
众人脚步加快，直奔码头。
刚走到主街道，前方酒楼里突然窜出一个半大小子，拦在路中间，抬着下巴傲气十足：“我大伯找你们有事商量，跟我走一趟！”
顺着他指的方向，林呈抬头望去。
二楼靠窗的包厢里，站着一个中年大汉。
那汉子满脸横肉，眼神凶煞，一看就不好惹。
他隔着窗户对林呈等人拱了拱手：“请！”
林呈没应声，目光飞快扫过四周，悄悄寻找逃跑的路线。
林世福紧紧握着柴刀，凑过来小声说：“三叔，别上去，看这架势准没好事！”
其他人也都没怂，一个个握紧手里的家伙，摆出开打的架势。
楼上的大汉看清他们的戒备，开口劝道：“诸位兄弟，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请上来一叙。谁是主事的？最好上来谈一谈。若是执意要走，恐怕你们今天没法离开石碑镇。”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些尾随的人：“那些人早就派人在码头等着了。”
林呈心里一沉。
他感觉对方应该没骗人。
码头一旦被堵，他们就没法坐船回村。
而且船上还有人等着，久不见人回去，说不定会下船来找，到时候反而更危险。
犹豫再三，林呈决定先弄清楚对方的目的。
与其冒险逃跑，不如当面谈清楚。
他对着二楼喊道：“请下楼一叙。”
他怕楼上有埋伏，不敢轻易上去。
中年大汉也懂他的顾虑，点头应了一声，带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年轻人下了楼，径直走到林呈面前。
林呈随手一指旁边的街边小摊：“就在哪儿说吧。”
路边宽敞，真有埋伏，他们也有机会反抗逃走。
一行人在卖饼子糊糊的摊子旁坐下。
中年大汉率先开口，自报姓名：“我叫林贵，土生土长的石碑镇人，在船行做事。”
林呈笑了笑，拱手道：“在下林呈，没想到咱们还是本家。”
林贵也笑了，寒暄两句，直接切入正题。
他告诉林呈，有一伙人眼馋他们的鸡鸭蛋，已经蹲守他们好些天了，还勾结了衙门里的人。
就等着他们再来的时候动手，抢蛋，甚至想去他们养鸡鸭的地方抢鸡鸭。
林呈盯着他问：“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你想要什么？”
他不信有人会平白无故提醒，必定有所图。
林贵倒也爽快：“实不相瞒，我想和你们做生意，长久的买卖，买下你们手里的蛋。我不白拿，你给我个实惠的价钱。”
他顿了顿，继续说：“蝗灾过后，家家户户都吃不饱，没东西喂养鸡鸭，市面上的蛋越来越少。像你们这样能源源不断拿出大量鸡鸭蛋的，独此一家。”
“那伙人做事太绝，垄断装卸，欺压外来商贩，早晚惹出大事。我是船行的人，在本地经营多年，有些人脉，能保你们在石碑镇平安。你们把蛋都卖给我，我拿去卖赚个差价，也省得你们一次次跑集市，招人眼红惦记。”
林呈沉吟片刻，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倾向于和他合作，不是他怕了这些人。
关键是这镇上蛋的消费市场没想象中那么大，今天卖到天黑了才卖完。
下次再来，还不知道能不能全部出手。
再说了，隔三差五拿那么多蛋出来卖，确实太显眼了。
若价钱合适，直接批发给地头蛇，让点好处出去，还能免去自己辛苦摆摊的麻烦。
他开口问：“可以。你想买多少？出什么价？”
林贵伸出三根手指：“不管鸡蛋鸭蛋，全都三文一个。每天给我送一千个，我当场结算银钱。我也会帮你挡着那些人，保证你们在石碑镇不会再被人骚扰，码头也不会有人堵。”
林呈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摇头：“三文太低了。我们的蛋比别家的大，集市上卖七八文一个都有人要。你若只想占便宜，这生意就不必再谈了。”
说完，他丢下几文钱，站起来作势要走。
林贵连忙拦住他，好说歹说把林呈按回凳子上：“别急别急，价钱好商量，好商量！”
两人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最后终于敲定：鸭蛋五文一个，鸡蛋四文一个。咸鸭蛋他们也要，七文一个。
每三天送一次货，一次不少于三千个蛋。
若有人找麻烦，林贵负责摆平。
也就是说，以后每三天给他们批发三千个蛋后，林呈他们可以在镇上安心售卖任何东西，再也不用担心被人盯上。
谈妥了，林贵脸上的横肉都舒展开了，问林呈：“天黑了，乘船回去恐有危险，不如在镇上歇一晚？我来安排。”
林呈摇头：“多谢好意。我侄儿还在船上等着，这许久不回去恐怕急坏了。我等先告辞。”
林贵也不强留，点头道：“行，我让人送你们。”
他喊身边的年轻汉子送林呈他们去码头。
那年轻人二十出头，虎背熊腰，走路带风，正是刚才跟在林贵身后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