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种冬菜（2 / 2）
谭明亮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咱们村里没人会打井，得去镇上请师傅来。”
林呈又问：“打一口井大概要花费多少？”
谭明亮沉吟片刻道：“平常年份，打一口十来丈深的井，连工带料大概要五到七两银子。但今年这光景，粮贵钱贱，匠人的工钱、石料木料都得涨价，说不定要七八两，甚至十两往上。要是运气好，地下三五丈就能见水，花费就少些；要是打到十来丈还不见水，就得重新选地方，花费就更多了。”
林呈心里盘算着，就算要十两银子，自家打一口井也划算。
村里的水井就那么几口，洗衣服的时候要排队，张秀儿每次洗衣服都要去河边，她的脚不方便走路，来回要花很久。
就算冬天请人洗衣服，有些贴身衣物还是要自己洗，要是自家有水井，想什么时候洗就什么时候洗，能省不少麻烦。
谢过村长，林呈又去大哥、二哥家问问，他们要不要一起打井。
他先去了大哥林山家，只有林世福的媳妇姚氏在家，正喂鸡鸭、收拾家务。
“你公婆都上山去了？”林呈问道。
姚氏一看是三叔，连忙放下手里的扫把，笑着说道：“三叔来了，快进来喝杯水。公公婆婆刚出门，赶牛运柴火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林呈摇了摇头：“不喝水了，我等会儿再来。”
他又来到二哥林海家，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不在；再走到老爹家，同样没人。
林呈心里有些疑惑，这大中午的，村里人都去哪儿了？
好奇心起，林呈干脆往村里热闹的地方走，只要村里有热闹，乡亲们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聚过去，说不定张秀儿和孩子们也在。
果然，他跟着几个婶娘，很快就来到了热闹的发源地，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妻儿，正挤在人群里看热闹。
人群中间，两个男人正扭打在一起，拳打脚踢，互不相让。
周围的人一边喝彩叫好，一边议论纷纷，就像是看大戏一样。
林呈听了一会儿，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的起因。
今天是林大头未来丈母娘家来察家的日子。
林大头的前妻在南迁途中染病去世，今年他家种藕、养鸡鸭，赚了些银子，有一户谭姓人家看上了他，双方已经合了八字，就等过礼定亲。
今天，女方的母亲带着几位女性内亲，来男方家考察家况，本来是件喜事，却因为彩礼的事情闹了起来。
女方要求的彩礼不少，要送期猪（公猪）、全猪一对、鲜鱼一对、活鸡一对、大小酥饼四抬，所有礼品必须是双数，而且以鸭代雁必不可少。
女方说这是按本地习俗列的清单，可林大头一家觉得，这分明是“卖女儿”，彩礼太多不愿意。
一开始只是争执不休，后来越吵越凶，就动起了手。
先是女方的妇女和林大头的家人打了起来，有看热闹的小孩跑去叫了女方家的男人。
女方家的男人赶来后，人多势众，把林大头一家压得死死的，林大头也被揍了一顿。
女方家的人还讥讽他：“一个老鳏夫，能娶到黄花大闺女就该知足了，不想付彩礼，娶不起就直说，别耽误我家姑娘！”
林大头本就委屈，被揍了一顿后更是怒火中烧，当即让家里人去请同宗族的兄弟来帮忙，还喊着“女方家讹人，谁家农村娶媳妇要花这么多东西，这人我不娶了”。
可女方家不依不饶：“都合了八字、喝了定亲酒，你说不娶就不娶？我家姑娘的名声怎么办？”
双方再次扭打起来，这次有了林氏宗族的兄弟帮忙，林大头这边也没怎么吃亏。
就这样，林氏和谭氏两姓的人对峙起来，周围喊加油的，也分成了两派，姓林的给林大头加油，姓谭的给女方家助威。
林呈向来不愿意管这种事，就在边上站着看。
中间的两人打过一场后，又各自派出人单独单挑，连着打了三场，都是林氏这边赢了。
女方家见状，撂下一句“你们等着”，就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他们是通过打架的方式决定退不退婚：若是女方赢了，男方就不能退婚，还要按要求付彩礼；若是男方赢了，就可以退婚。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林大头开心得很，拉着来帮忙的宗族兄弟，要请他们进屋吃饭。
来帮忙的人也不推辞，说说笑笑地跟着进了屋。
林大头看到站在边上的林呈，也热情地邀请他进来一起吃点吧。
林呈摆了摆手：“不了，我吃过了，过来找孩子的。”
随后和妻儿回了家。
路上，林呈皱着眉，心里总觉得这事儿有些说不通。
张秀儿看出他神色不对，就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担心方才的事？”
林呈点了点头，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照理说，都合了八字、要察家了，双方早就该把彩礼的细节说清楚，怎么会像是双方都不知道彩礼数额一样？”
张秀儿想了想，说道：“我听人提了一嘴。那女方家本来没要这么多彩礼，是临时加了彩礼，林大头那边自然不干，才闹了起来。”
林呈有些无语“彩礼还能变？”这不是和现代时候看到的下车钱，开口钱一个形式？
张秀儿又说道：“可不是嘛，谁能想到他们会临时加彩礼，我看这婚，怕是结不成了。”
她又安慰林呈：“你也别太担心，真打起来也不怕，咱们林家的人多，肯定吃不了亏。”
林呈叹了口气：“算了，不管他们了，但愿别闹太大。”
他心里想着，就算两家人吵得再凶，应该也不会让林、谭两姓直接打起来。
可有些事，往往不按人的想法发展。
吃晚饭的时候，这事儿就有了后续。
有人急匆匆地来喊林呈，说谭家的人浩浩荡荡地去了林大头家，看样子是要算账。
是那个叫谭美的姑娘有身孕，而且说是林大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