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油纸上的指痕(1 / 2)
油坊后院的压油机还在“咯吱”作响,金黄的菜籽油顺着竹管滴进陶缸,在缸底积成薄薄一层,像铺了层碎金子。林野蹲在缸边,用手指蘸了点油,在指间搓了搓——油色清亮,带着股生涩的清香,是今早刚榨的新油。
“林掌柜,这头道油就是不一样。”榨油匠老李直起腰,用袖口擦了擦汗,“比去年的出油率高了两成,看来今年的菜籽是真养得好。”他指着墙角堆着的菜籽饼,“这些饼你打算咋处理?往年都是给猪场拉走,今年要不留些试试?”
林野看着那些压得紧实的圆饼,突然想起白先生药铺里的“油纸账”。上周去取药墨时,见白先生用菜籽饼泡水浇药圃,说是比肥料还养根。“先留二十张。”他从工具房翻出卷油纸,“帮我包起来,我有用。”
油纸是去年冬天特意订的,厚实如布,两面涂着桐油,闻着有股淡淡的木香味。老李手脚麻利地用麻绳把菜籽饼捆成两摞,林野接过时,指尖触到油纸表面凹凸的纹路——那是去年印的“福”字图案,边角已经磨得有些模糊,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纸还能用?”老李有些惊讶,“放了快一年,我还以为早脆了。”
“你看。”林野捏住油纸的两角轻轻拉扯,纸张柔韧如初,“去年刷了三层桐油,特意在屋檐下阴干的,比普通油布还经用。”他突然想起母亲生前的话:“好东西都是‘藏’出来的,油要封在陶缸里,纸要浸了油阴干,人心要揣着暖意慢慢焐。”
正说着,前院传来脚步声,是刘三媳妇抱着个布包进来,脸上带着点急色:“林掌柜,能借你这油纸用用不?我家那口子去镇上送菜,淋了雨,刚到家就发起烧来,想包点热姜茶给他带着。”
林野刚要应声,却见她怀里的布包渗着水,解开一看,里面是块粗布帕子,裹着几块姜,姜皮上还沾着泥。“这帕子不顶用。”他取过两张油纸,裁成方块,“用这个包,不透水。”
刘三媳妇接过油纸,指尖在上面按出几个浅浅的印子——她刚在井边洗过姜,手上还带着潮气,印子在油纸上慢慢晕开,像朵淡色的花。“这纸真好用,比镇上买的油布还厚实。”她小心翼翼地把姜茶包好,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前几天见你家账房在晒账本,纸都黄了,咋不用这油纸包起来?”
林野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