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说服的艺术（1 / 2）

“长城一号”的危机一解除，研究院头顶上那片低压压的乌云可算散开了，大伙儿都松了口气。林云深那“一算定乾坤”的本事，也让院里领导们对“系统思维”这东西刮目相看。趁着这股热乎劲儿，上头决定，正式听听陆知行他们这个晶体管项目组，到底鼓捣出啥名堂了，做个阶段性汇报。

这次汇报，阵仗可不小。会议室里，吴震宇、赵劲松两位副院长坐镇，两边是院里几位头发花白的技术元老，还有各主要研究室的头头儿，把个会议室坐得满满登登。空气里都飘着一股严肃劲儿，比上次那种可以随便吵吵的研讨会，可正式多了。

谁都明白，这次汇报，就是一场大考。考过了，他们这项目就能从“私下鼓捣”变成“院里挂号”，往后要人、要设备、要资源，腰杆子就能硬实不少；考砸了，那估计就得继续在角落里头猫着，自生自灭了。

陆知行为这天，准备了不少日子。他没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大话空话，就琢磨着怎么用最实在的东西，把事儿说清楚，把人说服。

汇报一开始，他先没急着讲，而是让王铁柱把那个宝贝似的八位运算器原型板给抱上来了，就放在会议室前面的桌子上。那板子吧，看着还是有点寒碜，自己刻的电路板，飞线跟蜘蛛网似的，但擦得挺干净。陆知行示意王铁柱现场演示。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有点紧张地接通电源，那小板子上的几个指示灯悄没声儿地就亮了，一点杂音没有。他按照预设的程序，输入了几组二进制数，旁边连着的一个用旧示波器改的简易显示器上，结果立刻就稳定地跳了出来，加法、减法，又快又准。

这时候，陆知行才不紧不慢地，把幻灯片打出来，上面正好是“长城一号”那庞大机柜、满是指示灯和粗电缆的照片，机器运行起来那嗡嗡的噪音，仿佛都能透过照片传出来。这一静一动，一简一繁，对比实在太鲜明了！

底下坐着的领导专家们，眼神都落在了那块小小的、安静工作的原型板上，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若有所思。

陆知行抓住这个机会，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挺稳：“各位领导，各位老师，这就是我们团队这段时间，在要啥没啥的情况下，弄出来的一个小玩意儿——基于晶体管技术的八位运算器原型。”

他没一上来就猛夸晶体管多好多好，而是话锋一转，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实实在在的好处：“咱们搞计算机的，最怕啥？怕不稳定，怕出毛病，怕修起来麻烦，还怕它太能吃电（功耗），占地方（体积）。‘长城一号’前阵子那个坎儿，大家都清楚，找问题找得多费劲？为啥那么费劲？系统太复杂了！”

他巧妙地把话题引到了刚刚解决的故障上：“林云深同志能解决问题，靠的是啥？是跳出了单个零件、单个板子的框框，从整个系统怎么干活儿的高度去看问题。这说明啥？说明咱们以后设计机器，这种系统级的思路，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