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潮汐之怒(1 / 2)
脉冲释放
意识空间正在崩塌。
这次是真的崩塌——月清漓的残魂在刚才的融合中消耗了最后的力量,维持这个独立空间的结构正在飞速瓦解。银白色的光像褪色的壁画一样从边缘开始消散,露出后面冰冷的、纯粹的灵能乱流。
苏晓“站”在乱流中心,手中握着那个刚刚完成的指令核心——一颗拳头大小、内部有星河旋转的银蓝色光球。这就是微调协议的最终产物:一次定向的、精确控制的灵能脉冲,足以瘫痪清道夫舰队,又不会伤及地月灵脉。
但释放它需要付出代价。
“孩子。”月清漓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虚弱,“脉冲释放时……你将承受三成反冲。”
苏晓转身。
月清漓的虚影已经淡得像清晨的雾气,几乎透明。她银光构成的眼睛里满是不忍:“以汝现在的状态——完美灵根,但已有裂纹;五阶修为,但已耗尽大半。这三成反冲……可能会让灵根彻底碎裂,修为尽废,沦为凡人。”
她顿了顿,轻声问:“汝……可愿意?”
苏晓低头看着手中的光球。
她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力量——那是足以改写战场的伟力,但也可能是终结她修真之路的毒药。
灵根碎裂。
沦为凡人。
她会失去空间感知,失去飞行能力,失去一切她花了二十多年才获得的力量。她会变回那个普通的、只能在平地上行走的苏晓。
然后她想起了王岩最后的话:“告诉她……床板
想起了林砚在跃迁前说:“我相信你能做到。”
想起了月球基地里那些陌生但鲜活的脸。
“愿意。”苏晓抬起头,声音平静,“开始吧。”
月清漓看着她,许久,点了点头。
“那么……以守护者之名,以钥匙之权。”月清漓的虚影开始燃烧——不是比喻,是真的燃烧,化作纯粹的银色火焰,“启动——微调协议。”
她双手结印,最后一个古老的符文从她掌心浮现,印入苏晓手中的光球。
光球火了。
它从苏晓手中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内部星河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亮。光芒穿透了正在崩塌的意识空间,穿透了苏晓的身体,穿透了薪火二号的舰体,在真实的宇宙中显现。
一道纯净的银色光柱,以薪火二号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但不是无差别的扩散。
光柱像有意识一样,在空中拐弯、分叉、精准地避开月球和地球的方向,像一张银色的大网,罩向战场上的所有清道夫单位。
首当其冲的是那两艘还在战场上的中型战舰。
它们原本正准备配合母舰再次进攻,但当银光触及舰体的瞬间——
“灵能系统过载!”如果清道夫有预言,它们一定会这样尖叫。
但没有声音。
只有肉眼可见的连锁反应:战舰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像烧断的保险丝一样噼啪炸裂,护盾发生器冒出电火花,引擎喷口的光芒急剧闪烁然后熄灭。整艘战舰像被抽掉骨头的鱼,僵硬地漂浮在太空中,所有系统瘫痪。
第二艘也一样。
银光所过之处,清道夫的灵能科技像遇到克星一样土崩瓦解。它们那套基于“汲取”和“压制”的灵能体系,在代表“平衡”与“调和”的核心脉冲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
但苏晓付出的代价也开始了。
第一波反冲撞上她的灵根时,她感觉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棍捅进了丹田。
“呃啊——!”
现实中,她紧闭的眼睛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吼。鲜血从她口鼻、耳朵、甚至眼睛里涌出,瞬间染红了半张脸。
林砚死死抱着她:“苏晓!撑住!”
苏晓听不见。
她的全部意识都在对抗那波撕裂灵魂的剧痛。她能“看”到自己灵根树干上那些细密的裂纹在扩大,像冰面上的裂缝一样蔓延、交错。每扩大一寸,她的修为就暴跌一截。
五阶巅峰……五阶中期……五阶初期……
还在跌。
银光脉冲还在扩散。
它像潮汐一样扫过战场,净化着一切被清道夫污染的灵能。那些漂浮在太空中的探测器、残骸、甚至清道夫士兵尸体上残留的灵能印记,都在银光中化作虚无。
但脉冲的最终目标——那艘长达两公里的清道夫母舰——却做出了反击。
林砚的最后命令
清道夫母舰没有像中型战舰那样瘫痪。
当银光脉冲触及它舰体的瞬间,母舰表面所有暗红色纹路同时爆发出刺眼的血光。那光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粘稠的护盾,硬生生扛住了脉冲的第一波冲击。
它在抵抗。
用远比小型战舰更强大的灵能储备,用更先进的技术,用某种……类似意志的东西。
“它在适应脉冲!”舰桥上,还活着的技术员尖叫着读出传感器数据,“母舰的灵能系统在重新编译!它在尝试解析脉冲的频率,然后——”
然后它就会免疫。
林砚瞬间明白了。
微调协议的脉冲不是无限持续的——苏晓刚才说了,只有一次定向释放。如果这次不能彻底瘫痪母舰,等它适应之后,人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而苏晓现在的状态……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苏晓。她的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七窍流血,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灵根碎裂的过程显然痛苦至极。
“脉冲强度在衰减!”另一个技术员喊,“母舰的抵抗在消耗脉冲能量!”
林砚看向窗外。
确实——银光脉冲和母舰的血色护盾在太空中僵持,像两个巨人在角力。银光在一点点推进,但速度很慢,而母舰正在疯狂调整护盾频率,试图找到对抗的方法。
更糟的是,母舰底部的那个百米开口又打开了。
这次伸出来的不是采集管。
是一根更粗、更狰狞的、表面布满尖刺的机械臂。臂端不是吸盘,是一个巨大的、正在充能的暗红色炮口。
炮口对准的不是薪火二号。
是对准了潮汐核心的方向。
“它要干什么?!”副官声音发颤。
林砚盯着那个炮口,脑海里闪过月清漓残忆中的画面——三千年前,月无痕就是用类似的方式,强行将核心切换到汲取模式。
清道夫母舰……想故技重施。
它想用蛮力轰击核心,要么强行夺取控制权,要么……直接摧毁它。
“不能让它开炮。”林砚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旦核心被击中,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可我们拿什么拦?”武器官苦笑,“船都快散架了,武器系统全废,连撞上去的引擎都没了。”
他说的是事实。
薪火二号现在就像一坨漂浮的废铁,除了还能维持基本生命系统(而且也在漏气),什么都做不了。
林砚的目光扫过控制台。
扫过那些还在跳动的、为数不多的读数。
最后,停在一个闪着红光的选项上:
“自毁程序”。
那是每艘战舰最后的保险——当所有希望都失去时,舰长可以启动自毁,用舰体爆炸和所有剩余能源制造一次大范围破坏,至少能拖着敌人一起死。
但薪火二号现在就算自毁,威力也不够炸穿母舰的护盾。
除非……
林砚的目光又移向另一个读数:灵能震荡节点。
三百个节点,虽然刚才被清道夫的灵能抑制场压制无法引爆,但现在抑制场因为脉冲冲击已经大幅减弱。而且节点内部储存的灵能还在——那是陈玄团队用遗址技术改造的高纯度灵能,原本是用来配合核心脉冲放大成“灵能风暴”的。
如果把这些节点的灵能全部引爆,再加上舰体自毁的物理爆炸,再加上苏晓正在释放的脉冲……
也许,能制造出足够击穿母舰护盾的冲击。
也许,能阻止那门炮开火。
但代价是:薪火二号会彻底消失。船上所有还活着的人——如果不用逃生舱撤离的话——都会死。
林砚看向舰桥里还活着的六个人。
副官、武器官、两个技术员、一个医护兵,还有他自己。
“我有一个计划。”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但需要你们……做出选择。”
他简单说了想法。
说完后,舰桥里一片死寂。
只有苏晓压抑的痛哼,和外面银光与血光对抗的无声轰鸣。
“我留下。”副官第一个开口,声音嘶哑但坚定,“我家人……都在月球基地。如果他们守不住,我活着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