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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红妆泣血,孤等君来,一世错嫁终成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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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前小引

沈知意被逼至绝路——凌沧澜以天界权柄施压,以姐姐沈知微的性命相挟,强夺婚约,逼她身披嫁衣,以师徒之身,行嫁娶之礼。她仙力被封,退路全断,宛如笼中囚鸟,任人摆布。

大红嫁衣如火,灼烧的却是她寸寸仙骨。

成婚大典之上,她垂首跪坐,心头唯一的念想,是那个远在无妄海、她爱入骨髓的临渊神君谢临渊。

她盼他破海而出,盼他踏碎云霄,盼他执剑来抢亲,带她离开这炼狱般的囚笼。

可她等啊等,从吉时初刻,等到礼乐终章,等到红烛燃尽,等到心死成灰。

姐姐沈知微依旧卑微立在阶下,看着自己痴恋一生的人,迎娶自己的亲妹;

凌沧澜得偿所愿,却不知他迎娶的,只是一具早已心死的躯壳;

沈知意空等一场,终明白——她的君,永远来不了了。

此章字字泣血,细节入骨,成婚全程、心理挣扎、绝望落幕尽数写尽,虐至窒息,无半分转机。

正文

九重天的风,从来清和温润,今日却冷得像淬了冰,刮在脸上,生生疼入骨髓。

瑶池莲池旁的清辉殿,往日素净淡雅,今日却被一片刺目的红,彻底淹没。

漫天大红绸带从殿顶垂落,缠满玉柱,绕遍回廊,火红的喜幡绣着鸳鸯并蒂,随风轻晃,映得满殿流光。地上铺着九九八十一丈的大红喜毯,从殿门一直延伸到正中央的合卺台,毯边缀着金线绣成的莲纹,一步一璀璨,一步一灼心。喜烛高燃,火光跳跃,将殿内照得恍如白昼,烛泪滚滚落下,像止不住的血泪,凝在鎏金烛台上,冰冷而凄艳。

这里是天界万年难遇的大婚盛典,新郎是曾经威震三界、如今权倾九霄的前战神凌沧澜,新娘是刚历十世情劫、归位不久的清莲仙子沈知意。

满殿仙卿云集,仙乐声声,瑞气缭绕,本该是三界同贺的喜事,可在场每一个仙人的脸上,都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压抑的沉默与惋惜。

谁都知道,这桩婚事,是强取,是逼迫,是逆天而行的禁忌,是戳破天界颜面的闹剧。

谁都知道,新娘心中,唯有那位被困无妄海的临渊神君谢临渊;

谁都知道,阶下那个一身素衣、卑微垂首的女子沈知微,才是痴恋凌沧澜千万载、低到尘埃里的人;

谁都知道,沈知意是被胁迫,是被强夺,是无路可退,才披上这件染尽屈辱的嫁衣。

可无人敢言,无人敢阻。

凌沧澜虽卸去战神之位,却手握旧部兵权,深得天帝倚重,三界之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以沈知微的仙元性命为要挟,以沈知意十世劫尘为把柄,以天界众仙的安危为筹码,硬生生逼得天帝赐婚,逼得沈知意无路可逃。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心甘情愿,只是她的人,她的身,她必须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妻。

沈知意端坐在偏殿的菱花镜前,一身大红嫁衣裹身,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嫁衣是天界最顶级的云锦缝制,火红如焰,领口袖口绣着金线缠枝莲,每一朵莲蕊都嵌着细碎的东珠,一动便流光溢彩。裙摆层层叠叠,坠着九九八十一颗南海红珊瑚,曳地三尺,步步生光。头上戴着九凤朝阳赤金冠,垂着九九八十一串珍珠流苏,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如纸的下颌,与微微颤抖的唇瓣。

仙娥们小心翼翼地为她描眉,点唇,梳发,动作轻柔,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镜中的女子,眉眼清丽绝世,是九重天数一数二的姿容,可那双曾经盛满星光与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像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莲池,无波,无澜,无喜,无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与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期盼。

她的仙力,早在三日前便被凌沧澜亲手封印。

他用一道锁仙链,缠在她的仙骨之上,冰冷的铁链穿透皮肉,贴着骨血,一动便是撕心裂肺的疼,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反抗、逃离。

他给她的选择,从来只有两个:

要么,嫁给他,沈知微可活,天界可安;

要么,不嫁,沈知微即刻魂飞魄散,天界众仙因她受劫。

她是姐姐的妹妹,是历劫归来的仙子,是重情重义的沈知意,她没得选。

只能披上这件嫁衣,踏入这场注定毁灭的婚姻。

可她的心,没有死。

哪怕仙力被封,哪怕退路全断,哪怕明知不可能,她心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疯狂的、卑微的、不死心的念想。

她在等。

等一个人。

等那个在瑶池初见,为她挡下天劫的白衣神君;

等那个执她之手,以星河为誓,说历劫归来,我必亲迎的谢临渊;

等那个她爱了千万载,念了十世,等了万载的心上人——临渊神君,谢临渊。

她在赌。

赌他会冲破无妄海的禁锢,赌他会踏碎九霄的云层,赌他会手持长剑,身披霞光,不顾一切地闯进来,对她说一句:知意,跟我走。

她赌他会来抢亲。

这是她在这无边炼狱里,唯一的光,唯一的希望,唯一撑着她不崩溃、不倒下、不魂飞魄散的理由。

只要他来,她可以不顾一切,可以舍弃仙阶,可以舍弃天界,可以舍弃一切,跟他天涯海角,永世不离。

只要他来。

“仙子,吉时快到了,请移步正殿。”

身旁的仙娥轻声提醒,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悲悯。

沈知意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流苏晃动,珠玉轻响,清脆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被仙娥搀扶着,一步步站起身。

大红嫁衣沉重如山,锁仙链贴着骨血,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疼得她浑身冷汗,却咬着唇,一声不吭。她的脚步很轻,很慢,每一步都踏在大红喜毯上,踏在自己的心碎之上。

殿外,礼乐声声,钟鼓齐鸣,仙乐悠扬,本该是喜庆的旋律,落在她耳中,却像是催命的符咒,一声声,敲在她的心口,敲得她鲜血淋漓。

她缓缓走出偏殿,踏上回廊,一步步走向正殿,走向那个她恨之入骨、敬之如师、却被逼着嫁的男人。

沿途,仙卿们纷纷垂首行礼,不敢看她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叹息与同情。

她的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越过漫天红绸,直直望向南天门的方向。

那里是无妄海的方向,是谢临渊所在的方向。

她在看,在等,在盼。

盼那袭白衣胜雪,从云端踏来;

盼那把星河折扇,挥散漫天红绸;

盼那个温柔的声音,唤她一声:知意。

可南天门云雾缭绕,一片平静,没有白衣身影,没有剑光破云,没有任何异动。

空荡荡的,像她此刻的心。

她的指尖,在嫁衣之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染红了火红的衣料,与嫁衣融为一体,无人看见。

疼吗?

疼。

可比起心底的疼,这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终于,她走到了正殿门口。

殿内,凌沧澜一身大红喜服,立于合卺台旁,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无俦,平日里冷冽的眉眼,此刻染上了一丝难得的温柔与笑意,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滚烫而执着,带着得偿所愿的狂喜与占有。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千年,盼了十世,守了万载。

如今,他终于要得到她了。

他无视满殿仙卿的目光,无视阶下那个卑微的身影,眼中、心中、全世界,都只有眼前这个身披红妆的女子。

他的小徒弟,他的沈知意,他的妻。

沈知意的目光,从凌沧澜身上,轻轻扫过,没有半分波澜,随即又落回南天门的方向。

还没来。

还没有来。

吉时,一点点逼近。

礼乐越来越响,喜烛越燃越旺,满殿的红,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被仙娥引着,一步步走到凌沧澜身边,站在他身侧,隔着半步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万重山海,隔着千万载的时光,隔着她与谢临渊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能闻到凌沧澜身上淡淡的龙涎香,那是师父的气息,曾经让她敬畏,如今只让她恶心,让她窒息。

她微微垂首,流苏遮住了她的脸,没有人看见,她的眼底,已经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来。

不能哭。

不能输。

他会来的。

谢临渊一定会来的。

她在心底,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一遍一遍地给自己打气,那丝微弱的希望,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却依旧倔强地燃着。

阶下,沈知微一身素衣,孤零零地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卑微得像一粒尘埃。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怨,只是低着头,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凌沧澜的身上,看着他身披红妆,看着他满眼温柔,看着他迎娶自己的亲妹妹。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碎成了一片一片,却连疼都不敢喊出声。

她爱了凌沧澜千万载,追了他千万载,卑微到尘埃里,卑微到失去自我,可他眼里,从来都只有沈知意。

如今,他终于得偿所愿,而她,只能站在角落,像个局外人,看着这场不属于她的婚礼,看着自己的痴恋,彻底化为泡影。

她轻轻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在心底无声地说:

“沧澜战神,只要你开心,只要你得偿所愿,我……我没关系的。”

“知意,你要好好的,别为难,别痛苦,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卑微到极致,可怜到极致,也愚蠢到极致。

沈知意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姐姐卑微的身影,心口又是一阵刺痛。

她为姐姐入十世情劫,替她死十次,挡十世灾,可到头来,姐姐依旧痴恋不改,依旧卑微入骨,而她,却要嫁给姐姐的心上人,成为姐姐一生的痛。

何其荒唐,何其讽刺,何其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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