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捷（2 / 2）

“这是大捷！天大的喜事啊！咱三儿立了大功了！”

马秀英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大功？”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五百人去闯六十万人的大营，这是去立功吗？这是去送死！”

“他要是但凡有个万一，你让我怎么办？让我怎么办！”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泣不成声。

朱元璋脸上的喜悦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

“妇人之见！”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慈不掌兵，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马秀英擦了一把眼泪，抓住了朱元璋的袖子，语气里带着哀求。

“重八，我不管什么大道理。”

“我只知道那是我儿子！”

“你把他换回来吧，求你了！”

“让徐达去，让常遇春去，谁去都行，别让棡儿再守洪都了，那地方太危险了！”

听到这话，朱元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用力地抽回自己的袖子。

“不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你以为我不想吗？”

“可你看看咱手底下这帮人，论打仗，徐达、常遇春，哪个不比老三强？”

“可论胆子，论敢打敢拼的那股疯劲儿，谁比得上他？”

朱元璋的目光变得深沉。

“守洪都，守的不是城，是人心，是胆气！”

就在夫妻二人争执不下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父王！母后！”

几个半大的小子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老四朱棣，他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光芒。

他身后跟着老二朱樉和老五朱橚。

“父王！我们都听说了！三哥打了大胜仗！”

朱棣跑到朱元璋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父王！我也要去打仗！我也要学三哥，给您建功立业！”

“对！我也要去！”

年纪最小的朱橚也跟着凑热闹。

“三哥太威风了！我也要当大将军！”

只有长子朱标跟在最后，眉头微皱。

“都别闹了。”

朱元璋本来就心烦意乱，被这几个小子一吵，胸中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朱棣几个瞬间噤若寒蝉。

“打仗？你们知道打仗是啥玩意儿吗？”

朱元璋的眼神扫过朱棣、朱樉，最后落在年纪最小的朱橚身上。

“那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就你们这几个小胳膊小腿，还不够人家一刀砍的！”

他越说火气越大，指着朱棣的鼻子骂道：“尤其是你，朱老四！”

“你三哥那是九死一生闯出来的活路！你当是唱大戏呢，上台吼两嗓子就威风了？”

马秀英见状，赶紧将朱棣拉到自己身后。

“棣儿，听话，你父王说得对，打仗不是好玩的。”

她转头又对另外两个儿子说：“你们也是，现在安安分分地给我在府里待着。”

“别整天想着学你们三哥，他那是没办法。”

朱标也走上前来，按住朱棣的肩膀，沉声说道。

“四弟，三弟能赢，靠的不仅是胆气，更是他平日里流的汗，身上留的疤。”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学他的本事，而不是学他的拼命。”

朱樉和朱橚被这么一通教训，耷拉着脑袋不敢再出声。

唯独朱棣，依旧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他挣开朱标的手，往前一步，直视着朱元璋。

“父王，孩儿不是在胡闹！”

“三哥能做到的，我也能！父王若是不信，现在就可考我！”

“你！”朱元璋气得一噎，没想到这小子还敢顶嘴。

可看着朱棣那双眼睛，他心底深处却又生出异样的感觉。

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劲儿，跟老三何其相似？甚至……比老三还要犟！

朱元璋冷笑一声：“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读了什么名堂。”

“我问你，若你是陈友谅，被区区五百人夜袭，火烧连营，该当如何？”

这个问题一出，连朱标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