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二次沙巴德开战(1 / 2)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要擦着沙巴德的城垛。
海面泛起不祥的铅黑色,浪涛拍打礁石的声音比往日更加沉重,如同巨兽低沉的喘息。
城墙上,一夜未眠的士兵们握紧武器,望着北方。
那里,地平线正在蠕动。
不是比喻。
是真正的、肉眼可见的蠕动——如同大地本身正在呼吸,如同黑色的潮水正从地平线下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涌起。
最先出现的,是烟尘。
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烟尘,将天与地的界限彻底模糊。
然后是声音——不是单一的声响,而是无数声音的汇聚:奥克的嚎叫、战车的轰鸣、座狼的咆哮、沉重脚步践踏大地的闷响,以及某种更低沉、更可怖的、如同山脉移动般的震颤。
最后,是形状。
战车民的精锐前锋从烟尘中冲出,战马披着黑色的薄甲,战车两侧伸出森然的长矛。
紧随其后的是奥克的狂潮,它们不再嚎叫——漫长的行军耗尽了它们的嗓子,但它们眼中的红光比嚎叫更令人胆寒。
再后方,是那些缓慢移动的巨大阴影:食人妖、岩石怪物、以及被黑暗魔法扭曲的攻城巨兽。
沙巴德的城墙上,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沉默地握紧武器,沉默地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黑色海洋。
埃雅努尔站在北城门楼最高的垛口后。
他的铠甲已经重新穿戴整齐,银黑相间的王室纹章在灰暗的天光下依然醒目。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如同被冰封的火焰。
西瑞安迪尔立在他左侧。
老亲王的脸色苍白,那是旧伤未愈的印记,但他的背脊依旧挺直如松。
右侧,是沙巴德城的民选执政官——一位头发灰白、面容沧桑的老人。
他没有穿铠甲,只是披着一件深蓝色的袍子,腰间挂着一柄显然是礼仪性质的短剑。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但没有后退一步。
“殿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埃雅努尔没有看他。
“执政官大人,”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请您回城去,组织妇孺老弱躲入地窖和避难所。这里,交给我们。”
执政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看到王储那没有任何波澜的侧脸,看到西瑞安迪尔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到城墙上那些沉默列阵、眼中只有死亡的士兵——
他闭上了嘴。
他转身,沿着城墙的石阶,踉跄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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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王没有等待。
甚至没有派出斥候试探,没有围城前的劝降仪式,没有给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大军刚刚进入射程,那悬浮于高空中央的黑色身影,便下达了那道冰冷而决绝的命令:
“碾碎他们。”
于是,黑色的潮水,轰然扑向城墙!
最先发动攻击的是战车民的弓箭手。
战车在城墙外围划出巨大的弧线,车上的弓箭手连续抛射,密集的箭雨如同蝗群般越过城墙,落在守军的头顶!
“举盾——!”
西瑞安迪尔的怒吼瞬间淹没在箭矢与盾牌的撞击声中。
盾牌如林举起,但总有缝隙,总有不幸者。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士兵中箭倒下,被迅速拖到城墙内侧,由预备队补上位置。
箭雨未歇,奥克的攻城梯队已经冲至墙下!
简陋的云梯被搭上墙头,那些被黑暗魔法催发得更加疯狂的绿皮士兵,如同蚂蚁般顺着梯子向上攀爬。
它们的眼中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或者说,死亡对它们而言,只是一种比活着更熟悉的归宿。
“滚木!礌石!放——!”
守城的百夫长们声嘶力竭地吼着。
沉重的滚木从墙头砸下,将云梯上的奥克成串扫落;磨盘大的礌石呼啸而下,将墙下的敌人砸成肉泥。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坠地的闷响,混杂成一曲地狱的交响。
但奥克的数量太多了。
倒下一批,立刻有下一批踏着尸体涌上;砸碎一个,立刻有更多填补那个空缺。
有些云梯被掀翻,但更多的云梯被重新架起;有些墙段暂时清理干净,但下一个瞬间,又有新的敌人冒出头来。
一架云梯的顶端,一个格外高大的奥克狂战士刚刚探出半截身子,就被两支长矛同时贯穿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