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暗流与王座(2 / 2)
印拉希尔微微一怔。
“萨鲁曼?”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他不是——”
“他是主人安插的钉子。”黑影打断他,“不是用来联系,是用来监视。”
“监视索伦。”
印拉希尔沉默了一瞬。
“监视……索伦?”
“索伦的力量正在恢复。他的野心,不会止步于魔多。主人需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黑影顿了顿。
“白袍,就是那双眼睛。”
印拉希尔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眼睛中,已经没有任何疑惑。
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清明。
“是。”
他应道。
“我会推动驱逐异乡人。也会……不惊动白袍。”
黑影点了点头——那大概是真的满意了。
然后,那团阴影开始缓缓消散,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汁,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消失。
书房内,只剩下印拉希尔独自站在窗前。
壁炉的火光重新明亮起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白城,望着远处王宫的灯火,望着更远方、那隐约可见的、安都因河的波光——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那是真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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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诺斯特。
这座曾经的阿塞丹王都,此刻已成为黑暗的巢穴。
残破的城墙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倒塌的塔楼如同指向天空的枯骨,而那些曾经属于人类王国的建筑,如今被奥克和战车民占据,成为他们舔舐伤口的巢穴。
溃败的残军,终于汇集到了这里。
两千余奥克,三百余战车民,以及零星几个浑身是伤的食人妖——这就是那支曾经不可一世的安格玛大军,剩下的全部。
它们蜷缩在废墟中,瑟瑟发抖。
不是寒冷。
是恐惧。
那些奥克们低垂着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它们那浑浊的红色眼睛中,没有了往日的凶残与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崩溃的空洞。
它们互相挤在一起,不是为了取暖,是为了在黑暗中感觉到同类的存在——那是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活着的方式。
战车民们也好不到哪去。
那些曾经骄傲的战士,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蜷缩在倒塌的廊柱下,用残破的斗篷裹住自己,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不敢呼吸。
因为——
那座曾经属于阿塞丹国王的王座上,此刻坐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高大,漆黑,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噩梦。
他的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幽光,他的黑袍如同凝固的黑暗,垂落在王座两侧。
他的脸隐藏在狰狞的面甲之后,只有那双眼睛——或者说,那两道比黑暗更深的目光——在阴影中缓缓燃烧。
巫王。
一言不发。
沉默。
比任何咆哮都更加可怕的沉默。
整个大殿内,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甚至连外面夜风的呜咽,都被这沉默隔绝在外。
那两千溃军,就这样蜷缩在那道沉默的阴影下,等待着——
等待审判。
或者等待死亡。
或者等待任何比这沉默更容易承受的东西。
巫王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蜷缩的身影。
扫过那些颤抖的奥克。
扫过那些低垂的战车民。
扫过那些倒在废墟中、再也不会醒来的尸体。
然后——
他站起身。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声音。只是站起来,从那座王座上,缓缓站起来。
溃军们抖得更厉害了。
但巫王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转过身,面向北方。
面向那片更加深沉的、属于魔多的黑暗。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
没有声音。
但那无声的话语,却在黑暗中蔓延,穿透千里,直达那个正在蛰伏的、古老而强大的意志。
“主人……”
“计划……仍在继续。”
月光,洒落在佛诺斯特的废墟上。
洒落在那座空荡荡的王座上。
洒落在那些蜷缩的溃军身上。
洒落在那个背对众生的黑色身影上。
沉默,比死亡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