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君要臣死(1 / 2)
神无月堇沉默良久。
“若有一日,九条武藏要夺兵权——”
“让他夺。”
神无月奏转过身看着她:“八岐近卫军只听神无月,不是我们教的,是打出来的。他夺不走。”
“那九条武藏会杀你。杀了你,再夺兵权。”
神无月奏没有回答。帐外夜风忽然大了,八岐蛇纹军旗在风中拉扯成一面狂舞的白幕。
“堇。”
他声音很轻:“若真有那一日——八岐近卫军交给你。带着四十万弟兄降了太渊也好,自立也好。神无月家可以死,血誓可以不守,这些兵不能白死。”
神无月堇握刀的手骨节发白。她看着兄长的背影,看着那柄横于案上的八岐蛇纹刀,刀鞘上的蛇纹在灯火中蜿蜒如活物。
良久,她低声道:“你比九条武藏更像东阳的皇帝。”
“这句话永远不要说第二次。”
神无月奏重新坐回案前,端起那盏凉透的茶。
“堇。若城破,你带人走北门。北门外是八岐山,山道险,太渊骑兵追不上。进了山往炎煌方向去。”
神无月堇站在原地。“我带哪些人走。”
“你挑。年轻的,没有家室的,能跑山路的。不要多,人越少越好。”
“兄长呢。”
“我留下。主将殉国,副将突围,到哪里都说得通。”
神无月堇沉默良久。“我留下守城,你带种子走。”
神无月奏抬头看着她。
“你是涅盘境一转巅峰,我是涅盘境一转。你修为比我高,活下来的机会比我大。你带种子走,能走得更远。我留下守城——八岐近卫军主将殉国,副将也殉国,九条武藏更没话说。神无月家两个涅盘境,全死在城头,这面子够不够他放过旁支。”
“不够。”
“那就不用他放过。”
神无月堇声音平稳:“我守城,神无月家的血誓我来还。你带他们走。不是去炎煌——是去太渊。投太渊也好,自立也好,我不管。但是兄长,几千年来神无月家替九条家守东阳。今日九条武藏要把八云京守成一座孤城。这座城守不住,凭什么还要我们陪葬。”
“九条武藏是君,神无月家是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是九条家的规矩。神无月家的规矩不是死忠,是血誓。血誓守的是东阳,不是九条武藏。东阳今日只剩这一座孤城,血誓已经守到头了。”
她声音微顿:“我守最后一天,你还神无月家的血债。你带他们走,给神无月家留条活路。这不是叛,是分家。你走,神无月家活一半。我死,神无月家还清东阳的债。两不相欠。”
神无月奏手指按在刀鞘上,良久不语。帐外夜风卷过连营,八岐蛇纹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篝火渐次熄灭,只剩中军大帐还亮着灯。他看着神无月堇,看着这个从小到大什么都跟他争的妹妹。小时候争刀法,长大了争军阵,此刻争谁去死。
“我留下。九条武藏和太渊的账,你去算。”
神无月堇按刀转身,掀帘而出。帐帘落下。
三日内,三府守军涌入八云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