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诡市迷途，幻真难辨（2 / 2）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尽量缩着身子，避免引起注意。越是深入这片诡异的市集，摊位上的商品便越发离奇可怖。

一个摊位的横杆上，悬挂着许多风干的“鸟雀”，细看之下却令人脊背发凉：那些鸟雀的翅膀竟是用泛黄的书页剪裁而成，眼睛是细小的铜钉镶嵌，尖锐的喙部则是磨得锋利的钢笔尖。摊主是个沉默寡言的黑衣人，面无表情，见他们驻足，只是用枯瘦的手指了指旁边的木牌，上面字迹潦草：“‘故事信使’，可寄信至过去未来任何时空，收费：一段不愿提及的往事。”

不远处另一个摊位前人头攒动，围了不少形态各异的“顾客”，李豫他们挤不进去，只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竞价声。“……最后一片‘遗忘之叶’，世间仅此一件！服用后可彻底遗忘指定事件，前尘旧梦，一笔勾销……起拍价，十年阳寿！”

“阳寿？”沈心烛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李豫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这绝非凡间的游戏或表演。这些交易品，竟涉及记忆、情绪、时间，乃至最根本的生命……这里分明是一个建立在某种诡异规则之上的地下黑市，交易的是人心最私密、最根本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摊位悄然映入他们眼帘。与周围的光怪陆离相比，它显得异常朴素，仅一块破旧的麻布铺在地上，上面随意摆着几件东西。摊主是位看起来极为普通的老太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正低头专注地用针线缝补着一只同样破旧的布偶。

真正吸引他们目光的，是摊位中央那个巴掌大小的沙漏。沙漏的沙子并非寻常的白或金黄，而是深邃如夜空的墨黑，奇特的是，那些黑沙并未如常理般向下流淌，反而在上半部分缓慢地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律动。沙漏底座刻着一行细密的古文字，李豫凝神辨认片刻，心中一凛——那是早已失传的上古巫族文字，组合起来的意思是：“刹那芳华”。

“老人家，这……是什么？”沈心烛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被那旋转的黑沙牢牢吸住，仿佛能从中看到无数星辰生灭，宇宙洪荒。

老太太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睛浑浊不堪，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白翳，几乎看不清瞳孔的轮廓。然而，李豫却莫名感觉自己被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穿了灵魂深处。“小姑娘，好眼光。”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相互摩擦，“这叫‘刹那芳华’沙漏。能让你看到……你心底最想看到的那个人，生命中最灿烂耀眼的那一刻。”

“看到……最想看到的人？”沈心烛的心猛地一跳，一个深埋心底、几乎不敢触碰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眼眶瞬间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