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废厂惊魂，迷局初显（2 / 2）

沈心烛猛地抬起头，望向李豫。在微弱的月光下，他的脸色同样苍白憔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深深的困惑，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自我怀疑。这让她心头猛地一紧。李豫，在她心中一向是冷静和果断的代名词，无论面对多么危险的局面，他总能迅速找到应对的办法，如同定海神针。但这一次，连他似乎也有些乱了方寸，陷入了迷茫。

“是哪里出了问题？”沈心烛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是在问李豫，也是在问自己，“我们明明是按照那张地图来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为什么会突然变成那样？那些‘人’……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提到那些“人”，李豫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清晰地想起了那个卖糖画的老头，他的手干枯得如同冬日里的树枝，毫无生气，捏着勺子的动作却异常精准流畅，当时他还赞叹其技艺精湛，现在回想起来，那动作精准得……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不知疲倦的机器！还有那个卖馄饨的摊主，脸上始终挂着一副憨厚老实的笑容，但那笑容僵硬得像是画上去的，眼神里更是空洞无物，没有丝毫人类应有的情感。他们当时怎么就没有察觉到这些明显的不对劲呢？

“是我们太大意了。”李豫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懊悔，“我们把这里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或许有些规则怪异的‘异常空间’，以为只要遵守规则，或者找到规则的漏洞，就能全身而退。我们太自信了，自信到……忽略了那些最基本、最明显的危险信号。”

“忽略？”沈心烛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不解，“我们不是很小心吗？我们观察了很久，确认了‘打烊’时间，也避开了那些看起来最奇怪的摊位……”

“那正是问题所在！”李豫打断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我们‘观察’，我们‘确认’，我们‘避开’……我们所有的行为，似乎都在遵循着某种……预设的轨迹。就像是在玩一个被精心设计好的游戏，我们以为自己在主动寻找攻略，实际上，可能每一步都踩在了别人早已画好的格子里，被无形的手操控着。”

沈心烛沉默了，李豫的话像一把锋利的钥匙，猛地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某个被忽略的角落，尘封的碎片开始翻滚涌现。她想起了他们进入夜市前的种种“巧合”——那张莫名其妙出现在他们住处信箱里的、绘制着夜市地图的泛黄纸片，当时只觉得是线索，现在想来却透着诡异；那个在街角摆摊算命的瞎子，在他们路过时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夜市有珍馐，有缘者得之，无缘者……迷之”，当时只当是江湖骗子的胡言乱语；甚至连他们选择进入夜市的时间，似乎也是因为前一天所有的事情都“恰好”提前办完了，让他们“正好”有了一整晚的空闲。这些曾经被视为理所当然的细节，此刻串联起来，却构成了一张巨大而恐怖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