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重返旧厂,直面伤痕(1 / 2)
晨曦微露,沈心烛已将工作室彻底“祛火”。红色马克笔被束之高阁,火焰图案的鼠标垫收进抽屉深处,就连窗台上那盆她最爱的“火祭”多肉,也被移到了阳台角落,叶片蜷缩着,像一簇被遗忘的余烬。随后,她走向车库,推出那辆银灰色摩托车——那是他们联手改装的处女作,车身侧面激光镌刻的名字缩写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车座底下,一个暗藏的小盒子里,两张泛黄的海边车票静静躺着,那是他们曾约定交货后共赴的远方。
“上车。”她将头盔抛给李豫,自己利落地跨上机车,引擎轰然启动,低沉的震颤顺着地面蔓延开来,仿佛唤醒了沉睡的过往。
李豫接住头盔,指腹下意识摩挲着内衬——那里有他当年用马克笔涂鸦的“沈心烛专属后座”,字迹早已模糊。他迟疑片刻,终是戴上头盔,跨上后座,双手虚虚环住她的腰,指尖轻触她腰间的布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抓稳了。”沈心烛话音未落,猛地拧动油门,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引擎的咆哮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他们没有驶向憧憬中的蔚蓝海岸,反而朝着城郊那片荒芜的工业区疾驰。那里矗立着一座废弃的老工厂,是他们事业起步的摇篮,也是……小哲生命终结的地方。
当摩托车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外停下,李豫的脸已白得毫无血色。他摘下头盔,扶着膝盖剧烈干呕起来,却只吐出几口酸水,眼眶泛红,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心烛,我们回去吧……求你了……”
“怕了?”沈心烛下车,缓步走到他面前,用指腹轻轻拭去他唇角的水渍。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她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在鼻梁上微微晃动,“你曾说,真正的机械师,最不怕的就是拆解故障。记忆这台精密仪器出了故障,同样需要我们拆开,看看究竟是哪里卡住了。”
她不由分说拉起他的手,走向那扇沉重的铁门。门锁早已锈蚀得不成样子,她从随身包里掏出扳手,手腕翻转间,几下便将锁卸了下来。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铁锈簌簌坠落如雨,惊起檐下一群麻雀,扑棱棱惊飞,在灰白天空划出凌乱弧线。
工厂内部空旷得令人心悸,几台废弃的机床沉默矗立,旁堆着小山般的生锈零件,宛如一座座无人凭吊的孤坟。沈心烛牵着李豫,径直走向车间中央那块被浓烟熏得焦黑的地面——三年前,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正是从这里开始肆虐。
“你看那边。”沈心烛指向墙角,那里有个模糊的粉笔画小人,线条歪歪扭扭,却依稀能看出手中握着扳手。“还记得吗?你说要教我画标准机械图,结果几笔就勾勒出这个火柴人,还得意洋洋地说‘这就是你,以后就是咱们工作室的守护神’。”
李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眼神空洞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火柴人……”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干涩,“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止见过,是你亲手画的。”沈心烛走到车间最大的那台车床旁,卡盘上仍卡着半截未完工的轴件,螺旋状的纹路清晰可见——那是李豫独有的印记,他车出的螺纹,永远比图纸要求的精度高出0.02毫米。他曾笑着说:“差一丝一毫都不行,就像我爱你,少一分一厘都不算数。”“那天你加工这根轴,卡盘没锁紧,差点飞出来砸中我。你扑过来推开我,自己胳膊却被划开一道大口子,血当时就涌出来了,染红了半边袖子。”